上京的四月和去年四月没有什么不同。
但规模更大了。
经过金人数年的营建，此时的金国上京，终于有点中原大城的模样。
“哦，对了”
赵瑗的牛车进去城门的片刻，纵马随行的完颜亮忽然开口，“还有件事”
说著，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微微犹豫。
“到底何事？”赵瑗好奇道。
“你那位养父的亲妈！”
完颜亮低声道，“产下一子”
唰，赵瑗脸色一变，瞪了完颜亮一眼。
后者挠挠头，“其实也不算啥事”说著，一笑，“哈哈，又不是第一回！”
赵瑗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完颜亮没听清，“啥？”
赵瑗贴着他的耳朵，“草”
“你草啥？”
完颜亮摇头晃脑，“草！
“滚”赵瑗对他竖个中指。
完颜亮，“这又啥意思？”
赵瑗，“鄙视你！”
“又他妈不是我的种，又不是我让她怀的，你鄙视我干啥？”
完颜亮照着赵瑗后脑勺来了一下，随即，他努嘴道，“看，接你的人来了！”
赵瑗抬头看去
浩浩荡荡数十名穿着宋人衣冠的大宋官员，迎面而来，站在路中央。
“臣等参见皇后”
“参见普安郡王”
吁！
韩亮面无表情的拉住缰绳，老牛极其不情愿的停下。
“母亲”
赵瑗对车厢之中的刑氏说道，“咱们大宋的使臣！”
“臣王伦参见皇后娘娘！”
领头之人，四十年纪正是此番出使金国的正使王伦。
“母亲”
没听见刑氏的回话，赵瑗小心的撩开车帘。
却见刑氏脸色煞白，蜷缩在车厢之中。
“母亲可是身子不舒服？”
赵瑗急道，“儿子这就给您找郎中”
“别！不用！”
刑氏虚弱的摆手，然后捋了下头发，“就是累了！”
说著，她看向外边，跪在驿管门外大路之上的宋臣们，低声道，“各位辛苦了也有劳各位如此兴师动众的在这迎我！”
“臣等不敢！”
王伦上前，声音哽咽，“娘娘，议和达成了，臣等奉旨来接娘娘回朝！”
他满脸动容，但刑氏的脸上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多少欢喜的神色。
声音依旧淡淡的，“知道了，先去驿馆吧！”
“是！”
王伦忙后退一步，“此番臣等来此处，官家特赐了十名宫人，侍奉皇后”
“我谁都不用！”
刑氏淡淡的说著，放下车帘，“有我儿和小五子照应我就好了！金人的地方，低调些是好事！一日没到咱们大宋，一日不可张扬！”
“这”
王伦求助的看向赵瑗。
而后者却似乎根本没搭理他。
牛车缓缓前行，从一众宋使的身边掠过，进入之前赵瑗曾住过的驿馆。
里面几乎没变过，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此刻赵瑗的心境，已是大大的不同。
而后又是一阵折腾，在驿馆之中安定下来。
赵瑗依旧一身带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漱，一名武士匆忙而来，跪在他的脚边。
“臣等无能，不能护住郎君！”
赵瑗看去，正是当初跟他来金的，张萃令他护卫赵瑗的禁军头领之一，张八月。
“郎君受苦了”
“不怪你们！”
赵瑗笑道，“金人的地盘上，咱们做不得主！”
“臣去岁回了临安，得了赵相公的召见！”
张八月说著，看看左右，见只有小五子在门口，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赵瑗，低声道，“相爷给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