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的右手腕脱了臼，无力地垂在身侧，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在灯光里亮晶晶的，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没有去擦。
吴木单手扼住她的咽喉，力道精准得可怕——恰好让她喘不过气，恰好让她还能站着。他的目光从阿宁脸上移开，扫过房间里那几十个端著枪的打手。目光所过之处，枪口一支接一支地垂下去。不是命令，是本能。像兔子被鹰盯上时，腿自己会软。那个把枪口顶在吴邪太阳穴上的雇佣兵，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指节泛著青白色。吴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雇佣兵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枪口从吴邪头上移开垂向地板。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把吴邪完全让了出来。
“还有你们呢。”吴木的目光继续扫过房间。那些枪口继续往下垂。被制住的人质一个接一个被松开——霍秀秀揉着被攥红的手腕，解雨臣不紧不慢地整理被扯歪的领口。没有人再端著枪。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在一个人面前全部放下了武器。
王凯旋活动了一下被反拧得发酸的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雇佣兵面前，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胸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玩绑票。现在怎么不绑了？要不是胖爷这几年脾气养好了，今天非把你们挨个儿——”吴邪按住他的肩膀。“胖子，少说两句。”
吴邪很清楚眼下的局面不是靠胖子的王八拳撑住的。这些雇佣兵之所以全部放下枪，一半是因为吴木身上那股压迫感，另一半是因为阿宁还被掐著脖子。阿宁是他们的头，老大被人攥在手里，谁也不敢做第一个扣扳机的人。局面只是暂时被冻住了，冰面底下暗流还在。
“四叔，现在怎么办？”
“你们先走。”吴木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好不容易碰上几个敢对我动手的人，我陪他们玩玩。”
吴邪的表情变了。留吴木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面对几十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和一墙之隔随时可能赶来的裘德考增援——这不是“玩玩”。
解雨臣的手落在吴邪肩上拍了一下。“放心。没有咱们在这儿，四叔脱身不是问题。先走，别拖四叔后腿。”
吴邪咬了咬牙，转身朝门口走去。霍秀秀跟上，王凯旋跟上，解雨臣殿后。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阿宁仰著头，脖颈的弧度被吴木的手指固定成一个危险的姿势。“他们已经走了。四爷现在该放开我了吧。”
“不急。”吴木把嘴唇凑到阿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等我侄子他们到了机场再说。”
“你想让他们先走？”阿宁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他们走了，你可就不一定走得掉了。我承认你厉害——但你毕竟只有一个人。这里是我老板的地盘。你要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吴木的声音还是那个语调，不高不低，“你们非要拦，我就只能一路杀出去。到时候看看谁更承受不起损失。”
阿宁把牙齿咬得咯吱响，不再说话了。
酒店旋转门外，夜风卷著中央公园方向吹来的凉意灌进衣领。王凯旋裹紧棉袄左右看了一眼，街上车流稀疏，对面便利店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咱们就这么把四叔一个人扔在那儿——”
一辆白色面包车忽然从酒店侧面的巷子里窜出来，车速极快，车头直直地朝酒店门口站着的四个人冲过来。不减速，不闪灯，引擎嘶吼著像一头被松开缰绳的疯牛。吴邪和解雨臣同时往两侧扑出去，王凯旋一把拽著霍秀秀的后领往旋转门后面滚。面包车冲到酒店正门口猛地刹停，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两道漆黑的印子。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王凯旋从旋转门后面弹起来，棉袄前襟磨破了一块，灰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