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川依旧不肯放弃小瑾,他翻出整整齐齐的几本书籍,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小少年推开门,一道光亮照进破庙里,他深深低头看了一眼,毅然决然踏出房门。
等到再次回来,脏兮兮的手里握著五个铜板。
沈霁川坐在地上,将五个铜板数了又数,小叶子凑过来,两眼放光。
他之前就让沈霁川把书卖了换吃的,那时候估摸还值个好几两银子,现在倒好,都饿的前胸贴后背,没几个书呆子愿意花钱买几张破纸。
五个铜板也算是意外之喜。
小少年发间无饰,只有一根细长的布条,虚虚的将头发系著,眉目舒缓,好似清风徐来。
青草混著汗味,并不难闻。
“明日,我们就可以去医馆看病了。”
“小瑾,你会好起来的。”沈霁川整理男孩的头发,心中带着无限期许。
一旁的小叶子翘著腿,头发散乱,甚至还打结成泥,他满不在乎的抠了抠鼻孔,随意的擦在衣角上。
闻言,小叶子小声嘀咕,“还不如去买点吃的呢,浪费钱。”
“你说什么?”沈霁川微微扭头,觑着他。
小叶子摆手,慌张道:“我是说这看病很贵的,这几个钱根本不够用。”
话毕,沈霁川沉默良久,他哪不知道五个铜板不够,可手头紧,他磨破嘴皮子就只有这几个子儿。
他身上的衣衫,绸带,甚至连鞋子都拿去卖了。
如今只剩下几本破旧的书,他一直舍不下。
如今也好,干干净净。
次日,天空泛著鱼肚白,熹光洒落在山坡上。
几人收拾了一番便推著独轮车往外走,身影逐渐化作芝麻大小的点,消失在地平线。
医馆冷冷清清,饭都吃不饱,病自然都多了出来。
擦掉额角的汗水,沈霁川整理了衣衫便带着人走了进去。
郎中年过半百,莫约六十来岁,可头发却早已花白,他仅仅是瞥了一眼独轮车上的男孩,便让小童将塞给他们的铜板原封不动还回去。
铜板交叠,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霁川手中似有千斤重,浑身一颤。
郎中蹙眉,沉闷摇头,好半晌才顶着希冀的目光缓慢开口。
“带回家,准备处理后事吧。”
三个时辰赶到医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沈霁川面色痛苦,不管不顾的攥着他的衣角,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
“郎中,他还活着,还有救的。”
郎中拧眉,将衣袖扯了回去。
“这孩子四肢被人硬生生折断,双腿似乎还被重物来回碾压,舌头也被人拔了。”
两人顿时一惊。
小叶子咂舌,“怪不得他一直不说话。”
还以为他是个小哑巴,没想到舌头都没了。
郎中继续道:“现在还能喘气,实在是万幸,实在是医治不了。”
他只是个赤脚医,看个伤寒头痛还行,断骨疫病也勉强凑合。
可眼前之人伤的太重。
“送客吧。”
几人被请了出去,窘迫的站在路边不知所措。
小叶子抬头看了一眼悲戚的沈霁川,狠狠瞪向独轮车上的男孩,暗骂了几句瘸子灾星,若不是他,哥不会这么伤心。
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多好,他非得冒出来。
呸。
沈霁川已经没有放弃,捏著拳头转身去敲门,询问附近还有哪路神医。
小童自然也知晓他们根本没钱,雇不起牛车马车,光是用脚走过去,也得一年半载。
那孩子伤的太重,耽搁不起。
突然,他脑袋中浮现出一道人影,或许可以去找那人试一试。
“往东二十里,有一座翠屏山,听说有位神医神通广大,救助病苦的病重百姓,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