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陈天行的话,陈天行的分析合情合理,将所有疑点都推给了已无法对质的魔教和死不承认的楚阳候,让他几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再次投向陈天行,带着一丝探究:“陈旗官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你在楚州潜伏多日,可曾探得那血莲教在楚州还有其他据点,或是与其他官员有所勾结?”
陈天行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躬敬的神色,苦笑道:“李大人明鉴,血莲教行事诡秘,隐藏极深,卑职能侥幸找到清业观这个据点,并拿到楚阳候勾结的证据,已是侥幸,至于其他,卑职能力有限,实未能探知。”
说罢,他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楚阳候能与魔教勾结,难保其他与他交好的官员不会有类似行径,三司会审,若是能顺着楚阳候的案子深挖下去,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他将皮球又踢了回去,既表明了自己的“无能”,又暗示了胡党盘根错节,需要三司合力彻查,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也符合他一个缉魔司小旗官的身份和能力范围。
李可嵩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陈旗官提供的情况,对我等审理此案颇为重要,你且先请回吧,若有需要,还会再请你过来。”
“是,卑职遵命。”陈天行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他再次拱手行礼,然后在一名都察院吏员的引导下,离开了偏厅,走出了都察院。
来的时候是坐着都察院的马车来的,但走的时候却是没人管了,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陈天行只能上十一路,打算腿着回去,不过他才刚刚迈步上街,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呼喊:“陈大人留步!”
这声音十分熟悉,回头看去,果然是襄王殿下的府卫扈从樊六,他骑马追了上来,后面跟着襄王的马车。
陈天行笑着拱手招呼:“六哥!”
樊六拱手还了一礼,开口道:“陈大人,襄王殿下有事找你!”
二人说着话,后面的马车便驶到了近前,门帘挑起,襄王探出头来道:“陈兄,上车,跟本王去个地方!”
按理说,在这个关口儿他是不该四处乱跑的,应该赶紧回衙门去才安全,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跟身为皇子的襄王在一块儿,应该还是很安全的,胡党想对付自己不假,但此时的胡党本就大难临头,应该不会疯狂到再次对皇子下手吧?
故而陈天行也没有尤豫,直接上了襄王的马车。
马车调头直接朝城门方向驶去,看样子是要出城,陈天行实在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殿下,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襄王倒也没有卖关子,开口道:“龙华寺!”
“去见云燕姑娘?”陈天行诧异道:“晟王殿下也在那里吗?”
襄王点了点头,叹息道:“不仅是四哥,大哥太子殿下也在!”
“太子殿下?!”陈天行缓缓蹙眉,感觉此去似乎不是去探望云燕姑娘的伤情那么简单,而且说起来自己跟云燕姑娘其实不熟,襄王也是一样,他今天特意找自己同他一起去龙华寺做什么?
襄王眉头紧皱着,似是不知道该如今解释,沉吟良久,最终却道:“算了,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既然襄王都这么说了,陈天行自然不好再多问,只好点了点头,保持沉默。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缓缓停了下来,樊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龙华寺到了。”
马车的门帘挑起,襄王率先下了马车,陈天行紧随其后,眼前便是龙华寺的山门,青瓦红墙,古朴庄严,山门前几棵苍劲的古松,更添了几分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