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凤出门了,程宝嘉留在客舍,翻阅医书。
她记得曾经遇到的病人,确实会因为误食什么或者闻过花,而让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红肿。
谢安凤说是她让他如此,难道她让谢安凤风疹了?
程宝嘉轻蹙眉。
谢安凤踏进折冲督尉府时,赵尹仍在醉生梦死,一班胡人乐师在葡萄花架上奏着靡靡之音,舞姬步履如花,腰链如流星,赵尹醉步乱随,故意将手中酒壶打翻,湿了玉体,他嘿嘿一笑,正要扑上去,听得一声惨叫。
他转过身去,视线被血色染红。
赵尹惨叫一声,浑身发软,双膝屈地跪了下来,他恐惧地发抖,懦弱地捂住耳朵,不敢看眼前的惨景,也不敢听那声声惨叫,仿佛催命符般,不断地提醒他,下一个就是他了,他逃不掉的。
可那鲜血还是溅进了他窄小的视野范围内,下一刻,他就被人拽住脖子拎了起来。
冰凉的手,不容拒绝的力量,还有架在脖子上夺命的刀。
他曾听说过,谢安凤很少动手杀人,如果遇上了,就说明他的心情正处于极端之中,极端得快乐,或者极端得无聊。如果是前者,好歹能死得痛快点。
眼前的少年郎,头戴镶嵌着蛇纹石玉的抹额,长发束成辫,眉弓如剑,漂亮的桃花眼竟还隐隐含着笑意,在这充斥着惨叫声、搏斗声、利器刺破身体的闷响声的炼狱里,他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笑着。
赵尹感觉他肥硕的身子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谢安凤掐着他的脖子,歪着头,像个好奇宝宝:“你很喜欢跟女人一起玩,为什么?”
哦,差点忘了,这小子还是个天阉。
嘻,再得圣人信赖又如何,还不如他。一个天阉,连男女之乐都享受不了!真是白活一遭。
赵尹战战兢兢道:“是。”
谢安凤好奇:“为什么啊?”
赵尹身为男子,太知道男人的尊严最在意什么了,所以尽管他在心里不停地嘲讽谢安凤,面上却半点不敢露,含含糊糊地道:“就是玩,好玩。”
谢安凤:“好玩?”
他的视线往下,瞟着赵尹两.腿之间:“可是你刚才搂了这舞姬的腰,没有任何的反应。”
谢安凤口中所言的舞姬,就在刚才,被他用刀干脆利落地割了喉,喷溅出的鲜血溅到了赵尹的面前。
赵尹什么都不敢看,只一味地抖着身子,嗫嚅道:“我年纪大了,有点,有点不中用。”
谢安凤瞥了眼,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简直让赵尹无地自容。
谢安凤托着下巴,继续发问:“那天你和女娘互相咬嘴巴,也是为了好玩吗?”
赵尹绝望,那天,什么那天?谢安凤竟来过,他竟不知晓!折冲都尉府上上下下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他哆哆嗦嗦地回答:“是的。”
谢安凤:“大家都这么干?”
赵尹不解其意,困惑道:“是,中郎将问这些是……”
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白光闪过,喉间忽然剧烈一疼,继而觉得好热,有液体溜出来,是赤红的血,一直向前,甚至喷到了谢安凤的脸颊,甚至染上了他的睫毛。
谢安凤却还是面带微笑地站在那儿,任着鲜血将他长翘的睫毛染成绽放的鸢尾花。
赵尹捂着脖子,向后倒地。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谢安凤问那两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
谢安凤哼着不成调的歌,将赵尹的脑袋割下来,挽了刀花,收到归鞘。他拍拍腰间:“吃饭去吧。”
毒蛇与蛊虫闻声簌簌而动。
他自己则东张西望,去找装赵尹的盒子了,需得无比精美,毕竟这是送给程宝嘉的礼物。
羽林卫在折冲都尉府后院的屠杀没有做任何的遮掩,赵尹赴任,将发妻留在祖地照顾年迈双亲,只带着几个宠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