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寻常妖物可汲取天地灵气自生灵慧,而这些纸人此前看似有灵,全靠【百相千机剪】持续分润本源灵性维繫。
可此界本是绝灵之地,【百相千机剪】分润灵性亦有极限。
若再强行持续输送,灵器本源必將受损,甚至彻底报废。
失去了灵性供给,这些硅基小纸人自然无法运转,只能停摆。
这著实是个棘手的麻烦。
月球乃是眼下唯一具备充足灵石矿料的基地,若是停工的小纸人过多,產出效率必將大打折扣,影响后续诸多布局。
崇禎沉吟片刻,有了对策。
这些纸人自炼製而成,便被他直接送来月球劳作,仅短暂存在於地表。
唯有让其重返地球,在天地间轮番棲息,吸纳地气,慢慢滋养出属於自身的灵慧——如同黄帽那般—此后便可无需补给行动。
念及於此,崇禎调动大气层外卫星,操控菲涅尔透镜调转方向。
瞬息间,便寻到了想要查看的人与事。
“好!这一手风刃使得漂亮!”
“漂亮什么,你看他灵力后继乏力,最多再撑一炷香就要被老周的离火掌烧到眉毛了!”
“烧到又怎么样,眉毛有形体!”
“赌不赌我压老周贏,五粒灵米。”
“打发叫花子呢,十粒,我压那个使风的。”
潼川府城西侧,一片原本为年底公审顾炎武而平整出来的宽阔场地上,四百多名修士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圈內正在斗法。
一人掌中翻涌烈火,一人周身风刃盘旋。
火焰与风刃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浪,將围观眾修的衣袍吹得作响。
叫好声、点评声、爭执声、武器敲击声混在一起,简直比凡人的菜市口还热闹。
郑成功坐在看台交椅,掌心托著下巴,无声地嘆了口气。
距朱慈绍发布潼川解除法禁的公告,仅仅过去两个月。
公告的內容很简单一骏王府不禁私斗,不设限制,天下修士,皆可入潼川境內自由切磋。
公告发出去的时候,郑成功还觉得这不过是骏王殿下的一时兴起,逞能斗狠的人应该不多。
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
大明各地的散修像是从地缝里冒出来似的,前半个月来了一百多人,后半个月又来了两百多。
现下,聚集在潼川的散修超过了四百之数,且至少是胎息三层修为。
郑成功每次坐在裁判席往下看,心里都会浮起一个疑惑:“这些人到底是怎么避开官府徵辟的”
朝廷的《修士户籍令》不是摆设,各地官府每年都要上报辖区內修士的数量与去向。
可这四百多人,有自称山中隱修的,有说海外归来的,有说早年领了种窍丸就一直没去官府登记的——这不胡扯吗——甚至还有几个支支吾吾说不清的。
朱慈绍一概来者不拒。
从十七天前起,这些人便聚在场地上斗法。
早晨来,深夜散,每个时辰都不带停。
斗法之余,还自发开起了赌局,押灵米、押银两。
贏了的人红光满面,输了的人骂骂咧咧,围观的人比斗法的人还起劲。
专门负责潼川民生事务的黄道周,在场地外围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皱起了眉头。
朱慈炤靠在椅背上,听完黄道周的稟报,只回了一句:“这是修士之间的事,与民生无关。”
黄道周说服不了朱慈绍,只能来找郑成功。
“郑將军,你是骏王殿下的挚友,总该想个法子。”
郑成功能有什么法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申请当这个裁判。
至少,在有人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他能喊一声停。
场地中央,使火的修士一掌將对手的护体风盾拍碎,余焰燎掉了对方半截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