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开口,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篝火对面传来。
“你要丟弃我们的神吗”
说话的是部落里最年长的老人,名叫伊塔。
他的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雨林的树皮,牙齿掉得只剩几颗。
可他说的话,有时比酋长还管用。
雅拉转过头,看著老人:“我没有说要丟弃祖灵。”
“你要搬到那些东方人附近去住,就是要丟弃祖灵。”
伊塔愤怒道:“祖灵在这片土地上,在这条河边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里。你搬走了,祖灵怎么办你跟那些东方人学东西,学他们的规矩,信他们的神,祖灵会怎么想”
老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雅拉头上。
周围的族人们安静下来,目光在雅拉和伊塔之间来回移动。
雅拉没有退缩:“祖灵不在树里,不在石头里,在我们这里一”
“在我们的血液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且,阿爸快死的时候,我们祭了祖灵,求了祖灵,可祖灵没有救他。”
伊塔的脸色变了。
“孩子,你太年轻了。”
“你以为那些异族人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们给你铁器、布匹、圣水,是因为他们善良吗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我们的东西一我们的木材,我们的香料,我们的黄金,我们的土地。”
老人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你今天搬去他们附近,明天他们就会要你听他们的话。后天,他们就会要你信他们的神。大后天,你的孩子就不会说我们的话了。再过几年,图皮族就没有了。”
雅拉站在原地,脑子里两股力量在打架,打得他头疼。
大部分族人有的觉得伊塔说得对,祖灵不能丟。
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这时,一个孩子尖叫了一声。
不是害怕的尖叫,而是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时,本能发出的惊呼。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抬起头,顺著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贝伦的方向。
暮色从暗红渐渐变成深紫。
圆柱形的光笔直刺向天空,因距离过远,像一根细长的树干,穿过云层,仿佛要把天捅破。
篝火旁的图皮族人们全部站了起来。
雅拉望著那道光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別说见了,连想都没想过。
神
难道是东方神又显灵了
伊塔则佝背仰头,嘴唇哆嗦:“神————”
“真的是神————”
“祖灵啊,求求您快显灵吧————”
图皮族的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站著变成跪著。
酋长第一个跪下。
雅拉跟著跪下。
伊塔也跪下了。
然后,他们从四面八方的天上听到了声音。
像整个天空都在说一种庄重古老,抑扬顿挫的语言。
“吾为明夷待访宗主,今日功晋练气,立【零坎定序阵】於贝伦。自今而后,美洲全土,咸归吾宗统辖。凡此洲之人族,悉遵【衍民育真】令,毋或违越!”
贝伦城。
明夷待访宗总院,一座七层石楼。
黄宗羲的静室设在顶层,张岱的住所在第六层,其余修士按资歷和修为,分住
此刻,围绕石楼的空地,聚集了一百多名修士,盯著渐渐淡化的光柱,群情激昂。
“宗主晋升练气了!”
“宗主万岁!明夷待访宗万岁!”
“天啊,整个美洲————我们管得过来吗”
修士们七嘴八舌,甚至有黄宗羲的篤信者热泪盈眶。
可他们不知道。
此时此刻,石楼顶层,没有宝座,没有冠冕,没有睥睨美洲的霸气。
只有黄宗羲与张岱跪在矮几前,向盘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