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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里,只有稀稀拉拉几垄试验田,其余地方儘是荒著的。
此刻,二十多个宗门修士分作三拨,正爭得面红耳赤。
靠左的一拨,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嗓门最大:“我都说了多少遍,灵米要种在离河道近的地方!水汽充足,灵气才聚得拢!你们偏不信,非要种到远处去,结果呢发了芽没有”
右边那拨立刻反驳:“上次就是种在河岸边,全烂在泥里了!依我看,河边的土太湿,灵种根本受不住!”
中间那拨人连连摆手,满脸不耐烦:“都別吵了!当务之急是把这片地养起来,咱们所有人轮流往土里灌注灵力,把凡土慢慢改造成灵田”
“改造灵田”
左边那精瘦汉子嗤笑一声:“没有北海法具【登耒耜】,你做梦呢”
“那你说怎么办乾耗著”
三方越吵越烈,谁也不让谁。
张岱轻咳一声,加快脚步走上前去:“诸位,诸位,先停一停。”
“哟,张长老来了!”
眾人这才注意到张岱和他身后跟著的陌生面孔。
张岱侧身让出半步:“这位是甄士隱,从琼州来的散修。”
顿了顿,补充道:“志在【农】道。”
话音刚落,那精瘦汉子便上上下下打量了甄士隱一番,眉头拧成了疙瘩:“敢问甄公子,如今是何修为”
甄士隱尚未答话,旁边另一个年轻修士却“咦”了一声:“怪了,我完全感受不到甄公子的气息————莫非是【伶】道大修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甄士隱身上。
有好奇,有警惕,也有几分期待。
甄士隱面色如常,淡淡开口:“在下半步胎息。”
精瘦汉子张了张嘴,像是吞了个苍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嫌弃,又从嫌弃变成恼怒:“半步胎息”
转头看向张岱:“长老,我们忙著培育灵米的正经事,你怎么把閒杂人等带来了”
“就是就是。”
“半步胎息能干什么”
“让这位甄公子去城里帮忙做些杂事吧。”
张岱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张嘴想替甄士隱说两句,却瞥见甄士隱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冷言冷语,迈步走入田中。
“喂,你干什么”
“谁准你进去的!”
甄士隱俯身蹲下,抓起一把泥土。
西伯利亚之土,地气沉滯冷冽,坤卦死气偏重,良山之气闭塞不通。
藏有地底阴灵之息,却无生发之性,在此等土壤中孕育灵株,必须先引阳火破寒,待阴寒化解、艮山之气疏通,方有生机萌动。
亚马孙河畔位於南洋,合水交匯。
雨林经年累月,瘴结於土,地气躁而浮荡,壅塞坤位。
木本克土,然无数草木在此生根、繁茂、枯朽、腐烂,周而復始,已到了反克土德的地步。
是以,土地虽肥,却是“虚肥”。
肥的是凡木,养的是凡草。
故对需要精纯灵气滋养的灵种而言,反而是毒土。
无需【登耒耜】。
朱幽涧道:“取木炭来。
爭论声戛然而止。
精瘦汉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要木炭做什么”
甄士隱淡淡道:“於地下七寸处,铺一层木炭。往下每隔七寸铺一层,共铺九层。层层相隔,层层滤浊。”
眾人面面相覷。
甄士隱继续道:“再取深山老竹灰、河畔白石英、千年松脂屑、灵草枯根末,按三、二、一、四之比例调和,洒於土层间。”
“导湿除瘴,固土聚气,调理地脉————”
田边安静了。
不是心服口服的安静,而是被过於陌生信息衝击后、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茫然。
张岱也怔住了。
深山老竹灰————河畔白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