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双魂並蒂,星槎將行
月光从窗欞间透进,將坤寧宫的一切染成朦朧的银白。
周玉凤枕在崇禎的胸膛,呼吸渐渐平缓,像一只收拢羽翼的倦鸟。
她睡得很沉。
沉到连梦都没有。
崇禎將手臂从她颈下抽离。
月白色的道袍搭在榻边,他隨手扯过,敞著披在肩上。
月光照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肌理分明却不賁张,线条清瘦而流畅,如被岁月打磨温润的白玉。
整个人立在光里,清冷、疏离、不沾半点尘埃。
出生未满百日的朱慈炯嘬了嘬嘴,小得几乎透明的眼皮微微颤动。
崇禎將孩子拢在臂弯里,赤足踏出坤寧宫。
夜风从太和殿的方向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拂动他敞开的衣襟。
巡夜的侍卫走过,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提灯的宫女从转角出来,裙摆扫过石阶,与他擦肩而过。
谁也没有看见崇禎。
崇禎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按在朱慈炯眉心。
换作【魂】道紫府,探一个胎儿的魂魄不过是举手之间。
当然,他也可施展灵器,加快速度。
但他不急。
只沿著丹陛漫步。
待走过太和殿,走过中和殿,走过保和殿。
每走一步,亲子魂魄的景象便清晰一分。
然后,崇禎看见——
朱慈炯的体內,有两个魂魄。
一主一客,一强一弱。
犹如两棵缠绕生长的藤蔓,枝叶互生,分不清哪根属於谁,哪片叶来自哪株。
崇禎花了半个时辰,才辨认出:
虚弱混沌的复杂景象中,明灭不定的那团,是朱慈炯的原生魂魄;
被淡淡的黑色包裹,像一颗蛰伏的种子,等待生根发芽的是朱慈烜。
金陵之变,朱慈烜因契约反噬本应形神將灭。
崇禎以【太阴】符籙护其真灵,封入【囚誓之龕】中温养。
按他最初的设想,待胎儿足月降生,朱慈恆的魂魄便会彻底吸收原胎儿的阴气。
届时,朱慈烜將以“朱慈炯”的身份重生。
毕竟,原胎儿的魂魄太过虚弱,根本不足以形成意识与朱慈烜对抗。
袁素微下的早降子,却让周玉凤不满百日早產。
此时,原胎儿的魂魄尚未被完全吸收,朱慈烜的魂魄也未能稳定扎根一被迫形成了现在这种纠缠共生的状態。
崇禎看清之后,瞭然无言。
三个月前,他动用【冥筌演世活字铭】测算未来。
“朱慈炯”变成了“朱慈火”。
彼时他不解其意,如今想来,【冥筌演世活字铭】从一开始就算到了崇禎会將朱慈烜的魂魄植入胎儿,算到袁素微会在周玉凤食膳中下药,胎儿会早產,朱慈炯的魂魄將“一体两面”。
它不知道这个孩子最终会是谁,所以给出一个涵盖两种可能的答案:
朱慈火。
既可以是“炯”,也可以是“恆”。
崇禎在月光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愧是师姐的本命灵宝。”
坤寧宫。
周玉凤醒了。
她衣衫凌乱,青丝散在肩后,显然是在梦中惊觉身边无人,匆忙起身。
下一息,周玉凤明显鬆了一口气。
只因崇禎仿佛掐准时间一般,抱著孩子从殿门进来。
“陛下————”
周玉凤轻声唤了一句,接过崇禎递来的襁褓。
在她的记忆里,崇禎从未抱过任何一个孩子这么久。
“炯儿————比烜儿当年出生还小。”
周玉凤的声音有些哽咽:“烜儿虽然不足月,好歹哭声响亮————炯儿连哭都哭不出来。”
“不必再將炯儿放入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