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他才发现一不止这一根石柱。
周围那些石柱上——
密密麻麻,都贴满了符纸。
全是【爆灭符】!
沈云英浑身颤抖,快步走向其他石柱。
每一张符纸,她都仔细辨认。
有些是她父亲沈至绪的画法一笔锋,纹路,收尾的独特方式,她一眼便能认出。
大部分出自不同人之手。
郑成功跟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这————这得多少张?”
沈云英呆呆地望著那些符纸,脑海中翻江倒海。
难道说————
她父亲早就脱离了温体仁的掌控?
甚至还与其他人合谋,要炸毁这深洞?
可这怎么可能?
四川除了顾炎武那帮义士,再没有其他成组织的势力。
而顾炎武那些人,她见过,修为最高的也不过胎息六层,也无会画符籙的修士,根本没有能力布置如此大规模的埋伏。
更何况————
温体仁坐镇酆都,摩下上千【土统】修士。
酆都地下有人搞鬼,依他的本事,怎会发现不了?
沈云英越想越乱。
直到郑成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將军,咱们得赶紧出去,把情况稟报殿下。
沈云英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应有之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施展身法—
脚步再次顿住。
郑成功一愣:“又怎么了?”
顺著沈云英的视线望去,郑成功发现前方不远的溶洞地面,有一处微微的隆起。
土色比周围略深,像是被翻动过,又匆匆掩埋。
鬼使神差地,沈云英走了过去。
土很鬆。
一扒就开。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已经僵硬的手。
沈云英浑身一颤,猛地后退半步。
郑成功连忙上前,扶住她:“沈將军!”
沈云英强压心头恐惧,望著隆起的土堆,一字一字道:“挖开————”
沈云英转头看他,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郑將军,请你帮我————挖开。”
郑成功沉默片刻,也不问沈云英为何不施展【土统】法术,反倒让自己出手。
他只能大力出奇蹟,拔出佩刀当铲,弯腰刨土。
好在埋尸者似是认为,没有必要埋得更深,故郑成功进展喜人————
呃,郑成功抬眼一瞅,沈云英半点喜色也无。
郑成功猜到什么,挖得愈发起劲。
一具尸体。
“”
两具尸体。
三具尸体。
四具————
共计十二具尸体。
有些面目全非,有些勉强能辨出五官。
沈云英目光落在两具相对完好的尸体上。
一具,是个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
另一具,是个年轻男子,面容刚毅。
沈云英呆呆地望著那两具尸体。
然后。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爹————”
“贾郎————”
郑成功立在一旁,望著失声慟哭的沈云英,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这般至亲横死的惨状,於他而言,已是第二次亲歷。
郑成功本想开口。
可侯府那场冲天大火,侯方域一眾亲友横陈的尸骸,压得他胸口发闷。
以至於用来安慰的千言万语,统统化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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