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对啊————”
听沈云英简单概括完,郑成功眉头皱起:“照理说,暗桩暴露,不该严刑拷打,逼问幕后主使么?”
沈云英先前只顾著迎敌,未细想这一层。
听郑成功提起,也觉出其中蹊蹺。
是啊。
杨嗣昌若是识破了她的身份,理应先擒下她,拷问背后是谁指使、有何图谋。
可他却一上来便是杀招,分明是要当场灭口。
这不合常理。
除非————
沈云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宋应星。”
郑成功一愣:“什么?”
沈云英缓缓道:“我先前传回的情报——宋应星疑似在深洞底部炼製早降子一你记得么?”
郑成功点头。
沈云英继续道:“那日我入洞底,恰好撞见宋应星丹炉炸裂,这才发现他的存在。我一直以为是巧合。”
“如今想来————许是杨嗣昌故意安排的。”
郑成功眉头紧锁:“你是说,他们故意让你看见宋应星?”
“正是。”
沈云英道:“宋应星藏身洞底多年,怎会那么巧,偏在我入洞那一日丹炉炸裂?杨嗣昌那日也在场,他若不想让我看见,大可施法將我的视线阻隔。
“所以,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以为掌握了重要情报——为的,就是试探。”
沈云英脸色骤变:“糟了!”
郑成功忙问:“怎么?”
沈云英颤声道:“我方才在杨嗣昌面前,施展了【越礪潜踪诀】。”
郑成功一怔。
沈云英继续道:“【越礪潜踪诀】是浙江军传法术,可让施术者穿透金属,在金属表面游走————然此法开放以来,练成者只我一人。
,“杨嗣昌必认得这门法术。”
“既知【越礪潜踪诀】,便等於进一步確认我的身份。”
郑成功脸色也变了。
沈云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恐慌:“我爹————还有贾万策————他们被囚在酆都,本就下落不明。杨嗣昌已知是我,会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郑成功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沈將军,先別往坏处想。”
沈云英抬头看他。
郑成功道:“沈老將军与贾將军均为【土统】修士,深洞所需,岂会隨意杀之?”
沈云英怔怔望著他,觉得郑成功所言,透著股让她安心的说服力。
后者续道:“咱们先想办法出去,大殿下仁厚,已答应营救令尊。你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胡思乱想,反倒於事无补。”
沈云英默然片刻,终於点头:“郑將军说得是。”
她起身,整了整湿透的衣衫:“先找出路罢。”
他们走了一程,进入一片更为开阔的空间。
这才惊觉:
溶洞之大,远超想像。
无数钟乳石从高处垂下,有的粗如殿柱,有的细如竹枝。
洞壁有层层叠叠的纹理,如水波,如云纹,不知是几千几万年才形成。
石笋之间,长著些发光的苔蘚。
点点碎光,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將幽深的溶洞点缀得如梦似幻,也让气氛变得有些浪漫。
沈云英自幼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景,此刻也被地下风光震住了。
郑成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简直是仙境————”
黄帽蹲在他头顶,两只小眼瞪得溜圆,也不知是惊嘆还是在惊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四周越来越静。
起初还能听见水滴声,后来连水滴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二人脚步踩在地上。
等到黄帽和灵蛙都在郑成功头顶睡著,这寂静便越发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