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求平安符,最后才打贏了胜仗。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柴守田都差点信了。
后来才知道,卢將军打的仗在辽东,离汝寧府几千里地。
更有人说秦良玉的白杆兵路过此地,喝的是村里的井水,所以才勇猛无敌。
村里的井確实老,確实深。
可白杆兵打的是流寇,柴守田没听往这边来过。
反正,从官府免费发粮算起,不到三年,整个张柴村只剩柴守田一家还在坚持种地。
不少人劝柴守田:“哎呀,你还忙活啥呀?”
“別人都歇著,就你一个人累得慌。”
“想吃菜,跟我们一样隨便撒把种子不就成了?”
“反正每月都有修士老爷从天上降雨,那雨肥得很,菜隨隨便便就能长出来。”
“多生几个娃儿,让他们去捉虫除草,啥活儿都不用愁了。”
面对质疑,老实木訥的柴守田,只默默种地。
旁人问得多了,他才闷声回一句:“俺叫守田,这名儿是爹当年花几个铜钱,请县里先生特意取的。俺就得守著田,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根。俺不能让田荒了。”
旁人只当他是死脑筋,不再多劝。
柴守田勤恳种田,不仅种菜,还把最好的那块地留著种麦。
每年开型、下种、施肥、锄草,一样不落。
麦子熟了,他割下来,打下来,晒乾了,装在麻袋里,码在厢房角落。
一年一年,麻袋越堆越多。
柴李氏问他存这些有啥用,外头粮价贱得跟土似的,卖也卖不出去。
“存著烂唄,总有用处。”
柴守田成了邻近几个村的笑柄。
路过见了,总要喊上一句:“快看,老柴家的还在种麦呢!”
连村里的顽童都编了顺口溜,追著田埂嘲笑他:“柴守田,守田柴,守著麦子发痴癲。別人收粮他流汗,麦子黄了人更衰。”
柴守田该干啥干啥。
在他看来,被人笑一笑不算什么。
如今吃穿不愁的日子,比起爹、爷爷、太爷爷那辈,已经好上太多。
他没少听长辈说,好多年前大旱,太爷爷把榆树皮都剥光了,蒸成一锅黑糊糊的东西,分给孩子们吃。
除了爷爷,其他都没熬过去,埋在村后的乱葬岗。
再也不怕饿肚子是天大的幸运。
自家若因几句閒话就闷闷不乐,那太爷爷的崽不白死了吗。
柴守田坚持种田,不只因为名字。
他嘴笨,说不出大道理。
只隱隱觉得,人的命,得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是庄稼人,命生来跟田绑在一起。
田里的麦子,得一粒一粒种下去的,锄一锄侍弄大的。
吃进嘴里的每一口,才都实实在在,是自己挣来。
若全靠官府发粮,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今天给你,你吃饱。
明天不给了,你怎么办?
再去种?
地都荒了,还能种出啥来?
除此之外,柴守田心里还有一桩憾事。
十八年前的秋天,他带大儿子柴根柱去隔壁村看戏。
柴根柱那年才七岁,还没见过戏,一路拽著他的衣角问东问西。
戏散场时天已经黑了。
人挤人往外涌,柴守田一手拽著孩子,一手提著灯笼。
一回头—
孩子没了。
从此再也没找回来。
邻居家的嘴碎娘说,他家孩子肯定是被馋肉的山贼抓去磨了吃了。
她说她也去看戏,散场时落在后头,亲眼看见几个黑影把柴根柱打晕,装进麻袋,像扛腊肉一样扛进了深山的匪窝。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人也跟著附和,都说看见了。
有的说看见黑影往东走,有的说往西,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