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吴三桂眼疾手快,按住孔友德的手臂,低喝道:“孔大人,你做什么?”
孔友德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懊恼之色拍了拍额头:“哎呦,差点忘了!”
京师法禁。
修士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在城內御气奔行,违者视同藐视皇权,轻则拘役,重则废去修为。
吴三桂摇头:“京城重地,规矩森严,我等虽身居高位,亦不可僭越。”
正想转头吩咐院外家僕去备马车,循规蹈矩地从街面通行视线前方,连接花厅与主宅的长廊檐角之上。
一道小小的身影“嗖”地掠过!
影子速度不慢,在月光下轮廓模糊。
大致形態像是一只————
肥硕的蛤蟆?
蛤蟆背上似乎还坐了只小人?
吴三桂满心诧异,以为自己眼花。
紧接著,上空又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喊:“站住!把我的蛙还来——!”
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矫健的青年,双手挥动,脚步在瓦片上踩得“咔咔”响,紧咬著蹦跳奔逃的蛤蟆不放。
吴三桂眉头大皱,正待喝问“何方贼人,胆敢在官邸之上放肆”。
西南方向夜空,陡然传来隱隱闷响,伴隨建筑物倒塌的嘈杂。
更有一橘一青两色灵光,在楼宇上空闪烁。
即便隔著数条街巷,亦能清晰看见。
“有人斗法!”
孔友德惊道,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天子脚下,宵禁之时————如此肆无忌惮地动用术法相搏?不要命了,还是疯了!”
当下,他们也顾不上追蛤蟆的古怪青年了,同时跃上廊顶,借附近几座较高楼阁的露台作借力点,几个起落,躥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四层酒楼。
立足高处,凝神向灵光爆闪、骚乱传来的西南望去。
半里外,果然有两道身影在激烈缠斗。
前面一道身影灵动飘忽,屋脊间疾速飞掠;
后面一道气势汹汹,紧追不捨,不时抬腿凌空踢出,激起碎瓦乱石,引来惊恐的尖叫。
练器所需,孔友德修过一门增强目力的瞳术。
这一看之下,他浑身剧震,用近乎气音的颤抖语调对吴三桂道:“我的天————是、是三殿下在追打四公主!”
“什么?”
吴三桂闻听此言,亦是变色。
皇子与公主,在京城闹市上空公然斗法追逐,大打出手?
简直是惊天奇闻!
结合方才允许官员公开站队的圣旨————
今夜的京师,怕是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了。
吴三桂猛拉尚处于震惊中的孔友德,斩钉截铁道:“不坐车了,立刻赶去首辅府!”
夜风呼啸,脚下是未眠的万家灯火。
吴三桂身影一顿。
“————我们不知首辅所在。”
先前只顾著心急,竟將最基础的问题给忽略了。
孔友德当机立断:“下去问问。”
两人覷了个僻静角落,轻飘飘跃下屋顶,落在一处巷口。
运气尚可。
不远处正有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巡夜兵丁持械走过。
吴三桂亮明身份。
带队小校听是云南巡抚与广西巡抚,不敢怠慢,连忙恭敬行礼。
“本官问你,首辅孙大人府邸,位於內城何处?”
小校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神色,小心翼翼答道:“回大人,首辅————不住內城。”
“什么?”
“首辅为官清正,加上这些年京师地价飞涨,內城寸土寸金。首辅俸禄虽厚,多用於周济贫寒百姓,自身未曾购置宅邸產业,一直是在外城租赁小院。”
吴三桂与孔友德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