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以简练言语,將【信域】运作之理、信额货幣之实、及北直隶试行之策道出。
群臣心神俱震,要么张大了嘴,要么脸上写满惊异,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郑芝龙似是为了验证,扯下手套,掀起覆盖右肩的轻甲,露出肤色古铜的强壮手臂。
依崇禎所言,他屏息凝神,虎目圆睁,盯住蒲扇般的手背。
不过两三息功夫,竟真自內而外、由浅及深地,浮现出一个边缘规整的淡银色方框。
方框並非刺青般浮於表面,更似从血肉骨骼透出的印记,与肌肤浑然一体。
左下角,“信域余额”笔画清晰。
根据陛下刚刚的介绍,此界所有大明子民均受【信域】影响。
哪怕两个月前,郑芝龙远在湖南,但只要他进入北直隶地界,便能將信域钱包显化而出。
殿內一眾非北直隶籍贯、来自其他行省的官员惊疑之下,也纷纷效仿,或摊开双手,或挽起袖管。
果然,大多数人在双手手背、掌心或小臂等处,找到了悄然浮现的淡银方框。
亦有少数人遍寻不见,正自愕然。
首辅孙承宗此开口提醒道:“信印显化之位,因人而异。凡民百姓,多显於手背处。修士印记所在,或与所修功法、亲近道途、甚至日常习惯相关,除双臂之外,亦有显於足背、小腿、乃至躯干者,不必拘泥。”
话音刚落,便见几名急切的中年官员,顾不得朝堂礼仪,当眾弯腰褪去靴袜,在脚踝或足背找到了淡淡的银框痕跡,嘖嘖称奇。
如郑芝龙这般家资巨万者,额角渗出涔涔冷汗。
按照陛下的阐述,信域余额並非凭空產生,需以实打实的金银財產,前往官府登记兑换,方能化为信额。
他们名下那些庞大的田庄收益、海贸红利、矿產分成、乃至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孝敬”与“乾股”一搬上檯面,经官府登记造册
来路究该如何解释
如何经得起推敲
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陛下虽未明言,但话语间透露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此策先在京畿试行,一旦成功,將推向全国。
“地球银行”、“以信代实”,彻底取代实体金银货幣,並非远景,而是不久之后的现实!
那时,所有財富皆需经过【信域】。
不被信域记录的资產,可能会被视为非法————
虽寒意骤生,却无一人敢出列发声,质询登记引发的诸多麻烦与隱患。
先前那道赏罚分明的圣旨,已让对崇禎並不了解官员们清醒认识到,陛下绝非可欺之以方的“仁君”。
其手段之精准、心念之幽深,远超歷代帝王。
天威如狱,岂容试探
更令他们恐惧的,是陛下对【信域】举重若轻的掌控力。
陛下说,信域是“天意特降,扎根於兆民心神”。
但何时显化、何处推行、规则几何,分明皆在陛下一念之间!
覆盖北直隶,可能笼罩整个大明疆域,甚至延伸至全球的网络,早已超出了在场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们熟读《修士常识》,知晓书中筑基灵识外放之极限,大抵一府。
然崇禎初试【信域】,范围便囊括北直隶,更別说后续將笼罩大半个东亚————
“陛下当真是筑基初期么
崇禎將眾臣神色变幻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无意多作解释,亦无需解释。
朝会议程至此,国策已宣,封赏已定,惊议已拋,蓝图已展。
到了该收尾之时。
崇禎悠然转身,自文武队列让开的甬道中央,缓步走回铜磬之畔。
他伸出手,拾起檀木磬槌,以平淡无波的语调宣告:“诸事已毕,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