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植挣扎的力道微微一滯。
周延儒缓缓道:
“是曲阜孔氏,你的本家族人,揭发了你的藏身之处。”
孔胤植浑身剧震。
惊愕过后,难以置信的他再次疯狂扭动。
稀疏的白髮飞舞,嘴里黑洞喷出更多血沫。
“想不通,是吗?”
周延儒欣赏对方的反应,语气愈发悠然: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销声匿跡多年之后,主动联繫。”
“明明当年你为不牵连全族,亲手烧了宗祠,以示决裂怎反倒念起旧情,犯了糊涂?”
“否则,他们又怎会將你这老祖宗,当作投名状献於本官座前,换取仙道正法?”
孔胤植扭曲的面容,似乎混入了一丝茫然的悲凉。
周延儒点头,確认他的猜想:
“不错,他们自愿侍奉本官,一如本官自愿侍奉陛下。”
周延儒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沾上血沫的手指,语气转冷:
“本官没有答应。”
“【奴】道之门,並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躋身。”
“至少,也得是刘將军、伍道长,乃至两位大师这般於仙朝有所裨益的人物,本官才会笑纳。”
刘泽清面如土色。
圆悟、圆信、伍守阳,脸色亦是齐齐大变。
伍守阳毕竟是胎息六层的修士,强自稳住心神,向前踏出一步,挡在面色惊怒的圆悟、圆信身前。
淡泊超然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戒备。
“周尚书,当初你遣人相邀,言及欲与佛门同道共办『修士英雄大会』所说言辞,可与今日大相逕庭!”
周延儒脸上重新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纠正道:
“老夫的原话是:『愿与佛门共襄盛举,为【释】道划境,出一份力,尽一份心。如今正为此事,將三位请至此地。”
“共襄盛举?”
伍守阳诧异道:
“可你口口声声让修持佛法者,为奴为侍这算什么?”
“算天作之合。”
周延儒笑道:
“【奴】道与尔等推演【释】道,本质相通,真意相契。”
“荒谬!”
圆悟性情刚烈直接,儘管他未曾修行仙法,只是一介凡人,面对气势如渊的大修士,却毫无惧色地怒斥:
“释门教法,首重慈悲;法界缘起,纤毫不爽。”
“何曾有施主所言,己心强加他识,驱役鞭挞、等差榨取?
“『奴』与佛判若云泥,无半分同源共理之可能!”
“还望收摄妄心,莫要淆乱正法。”
周延儒不怒反笑,颇有閒情地抚了抚頜下短须:
“大师且勿激动。”
“据老夫所知,你等与伍道长此番擬定的【释】道境界,乃依位而分,是也不是?”
伍守阳一愣。
这可是他们的隱秘,尚未公布,周延儒从何得知?
“最低层为『启心士』,其上是『持戒士』,再上『明慧士』,高为『觉照士』。”
“一名『持戒士』,需得四名『启心士』相伴护持,方算位格圆满。”
“同理,一名『明慧士』麾下,亦需有四名『持戒士』拱卫。”
“伍道长称之为『坐莲登位法』,是也不是?”
伍守阳没有否认,只沉声道:
“此法位次,因果共担,非为——”
“不重要。”
周延儒打断他,嘴角笑意加深:
“总之,坐莲登位法与主从依附何异?『持戒士』之於『明慧士』,何尝不可为奴为仆?”
周延儒抬起左手,虚虚一引。
死死捆缚孔胤植的锁链,其中一节脱出,倏然游窜至周延儒掌心,蜿蜒扭动。
“呃——嗬!”
孔胤植髮出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