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牢牢钉死在甲板上。
仍是【丝絛锁形诀】,却换了施展媒介——
以金属为本,化丝成针,变捆缚为穿刺,改柔缠为刚杀!
“银银子也能施术?”
有贼修骇然失声。
曹化淳面色平静,心中却知此招限制。
金属毕竟不同於丝线柔物。
以他胎息七层的修为,同时至多操控两锭银鋌化丝,且攻击范围不过周身两步。
方才若非贼修聚集过密,又大意近前,此术也难以出奇杀敌。
经此一击,正面甲板上的贼修均被震慑,一时不敢再贸然前冲。
正源號后甲板,战局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若璉一袭飞鱼服染上斑驳血渍,绣春刀出鞘在手,刀锋上灵光吞吐不定。
他率三十余名锦衣卫官修,结成一个首尾相衔的圆阵,將二十余名贼修死死挡在船舷之外。
贼修虽多,且个个凶悍,可论及阵法配合、令行禁止,比之经年训练的锦衣卫差了不止一筹。
李若璉更是胎息六层修为,此刻刀法展开,如虎入羊群。
刀光过处,必有一名贼修惨叫著跌退。
若非贼修中有人擅防御之术,怕是早已死伤过半。
更令贼修绝望的是周遭的弓箭手。
八艘卫船呈扇形拱卫正源號,每艘舰首、舰尾皆设有弩台,近百名弓弩手张弦以待。
但凡有贼修脱离战团,试图从侧翼迂迴,或是被官修击退至空旷处。
“嗖!”
箭矢破空之声便瞬息即至。
一名贼修刚以火球术逼退面前锦衣卫,十支弩箭已贯穿其咽喉、心口、小腹。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身上箭杆,仰面栽入江中。
另一贼修侥倖以【灵光罩】挡住一轮箭雨,欲后撤重组攻势,李若璉却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后,绣春刀自下而上斜撩——
光罩应声而碎,刀锋自其肋下切入,將其劈成两半。
如此这般。
前后不过两刻钟,百名突袭贼修已折损近半。
仍在正源號上顽抗的,不足七十之数,且被分割於前、后甲板两处,首尾难顾。
战局看似已倒向官军一方。
三楼厅外,朱慈烺凭栏观战已久。
他眉头微锁,目光扫过江面战船、甲板尸骸,又望向不远处的仪征县:
“李叔。”
李若璉刚挥刀將一名贼修劈落水中,闻声回头,见大皇子神色凝重,立刻纵身几个起落上楼:
“大殿下。”
“我觉得情况不对。”
朱慈烺沉声道:
“贼修此次偷袭,谋划不可谓不周。潜藏水下,骤起发难,时机拿捏亦准。可他们应当知晓,我等此番南巡,主船一艘、卫船八艘,隨行官修一百五十余人,凡人士卒不下千数,弓弩、火器配备俱全。”
他指向甲板上仍在廝杀的贼修:
“反观贼修,仅百人之眾,修为最高不过胎息四层。纵是全部围攻正源號,目標直指我兄弟三人所在,可这等实力对比成功之望,未免太过渺茫。”
朱慈烺转过头,直视李若璉:
“李叔,贼修既敢行此雷霆一击,必藏有我等尚未窥破的后手。”
李若璉神色一凛。
他久歷战阵,何尝没有此虑?
只是战局纷乱,一时未能深想。
此刻被朱慈烺点破,心中不安陡然放大。
“殿下明见。”
李若璉抱拳,当机立断:
“容末將登高一观!”
言罢,他后退半步,周身灵力流转。
“【居於云上】。”
其脚下凭空生出一团洁白云气,初始仅蒲团大小,旋即扩散如磨盘。
云朵托著李若璉缓缓上升,一丈、三丈、五丈。
直至十丈高空,方才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