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脸上笑容微敛,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之色。
“须知凡俗之人,体质各异,便是染了风寒,有人一碗薑汤便可痊癒,有人却需猛药调理,甚至还有那药石罔效的。”
他沉吟片刻组织语言,缓缓答道:
“陛下说过,种窍丸乃夺天地造化的仙家灵丹,药性玄奇猛烈,更非寻常汤药可比。”
“各人根骨、稟赋、乃至体內暗疾旧伤皆不相同,承受、化解这仙丹药力的能耐,自然也有高下之別。”
“武清侯此番唉,或是自身根基与仙丹有所衝剋,未能全然承受住脱胎换骨之力,故而引发了体內旧疴,遭了丹厄之劫。”
朱纯臣脸上不安之色更浓,急忙追问道:
“丹厄那那我等也都服用了种窍丸,日后修炼,是否也会遭遇此等风险”
这话无疑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韩爌、英国公等人也竖起了耳朵。
“成国公乃至诸位大人尽可宽心。”
曹化淳连忙宽慰道:
“武清侯此乃极罕有之特例,如同万中无一。”
“仙丹服下,灵窍已开,丹厄一关便算是过去了。”
“诸位日后修行之中,或许会遇及关隘、瓶颈,乃至行气偏差之险,皆是与功法修习、灵气驾驭相关。与种窍丸本身,无多大干系。”
曹化淳这话本意是安抚,谁知李標却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重点,皱眉问道:
“曹公公的意思是即便过了丹厄,我等日后修行途中,依旧会遇到危险”
曹化淳暗嘆一声,知道此事无法迴避,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肃然之色:
“陛下云,『欲求长生,先过死关』。修行之道,乃是逆天而行,窃取阴阳造化,以求超脱生死樊笼,其间岂能毫无险阻心魔侵扰、行差气岔、外邪入体,乃至破境时的重重劫难,皆有可能。”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充满鼓励:
“诸位大人也不必过於忧惧。只要心中常怀对陛下、对真武大帝的敬畏与虔诚,严格遵循功法口诀与法术要义,步步为营,不骄不躁,自能將这修行路上的诸多风险,降至最低。”
殿內响起阵低低的议论声。
眾人神色各异,有恍然,有凝重,也有不少跃跃欲试。
周延儒上前一步,提出更为实际的问题:
“曹公公,不知依陛下看来,我等大约需要多少时日,方能踏入半步胎息之境又需多久,才能灵力充盈灵窍,真正成就胎息一层”
这个问题,崇禎事先並未交代。
曹化淳正待以“皇爷未曾明示,咱家亦不知晓”搪塞过去。
忽然,某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
曹化淳肩背瞬间一僵。
但他毕竟是老於世故,眼睛飞快扫过殿內,见无人察觉异状,立刻意识到这是陛下在以仙家妙法隔空传音。
他心中凛然,面上不动声色,待传音结束,仿佛早已瞭然於胸般回答道:
“大人此问,咱家也曾听闻皇爷提及。”
“与药性一般,这修行进境,亦是因人而异。”
“根骨、悟性、勤勉程度,所处环境灵气多寡,皆有影响。”
“快者,或月內便能气感自生,灵窍萌动,踏入半步胎息。”
“慢者,耗费三五月光景亦属寻常。”
“至於灵窍充盈,稳固根基,真正跨入胎息一层”
他刻意停顿,等吊足了眾人胃口,才缓缓说道:
“纵是天资卓绝、资源不缺者,据皇爷估量,最快也需到崇禎三年岁末,方有可能。”
“啊要如此之久”
“老夫还以为,至多三四个月便可”
“真有这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