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说:“那他在这一带有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对头?”老头看了她一眼:“姑娘是来打探消息的?”安湄说:“我有个朋友在岷县出了事,我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老头说:“方掌柜这个人,做生意还算公道,没听说跟谁结过仇。不过你要是想打听药材行里的事,去岷县城南的药材行问问,那边的人消息灵通。”
又走了两个时辰,岷县的城墙在暮色里出现了,低矮的城墙被夕阳染成暖黄色。她骑着骡子进了城门,街面上的行人已经不多,几家铺子正在上门板。她沿着街走到城南,在一家门口挂着“方记药材行”木匾的铺子前停下来。铺子门还开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青布短衫的中年人,正在翻一本旧账册。
安湄走进去,把那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方掌柜,我想打听一个人。”方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人?”安湄说:“一个从南边来的药农,他这几天应该在岷县。”方掌柜想了想:“南边来的药农?是不是姓陈?”安湄说:“对,姓陈。”方掌柜说:“他前天来过我这儿,说要买一批黄芪种子,后来就走了。怎么了?”安湄说:“他本来应该昨天回去,但我收到一封信,说他在路上被人拦了。”
方掌柜说:“被人拦了?这倒没听说。”安湄说:“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要去哪儿?”方掌柜想了想:“他说他要去城北的杏花村找一个老药农,说那人手上有一批好种子,想去看看货。”安湄说:“杏花村在哪儿?”方掌柜说:“出城往北走二十里,村口有一棵大槐树,问一下就知道了。”
沿着官道往北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光把路面照得灰白,路两边的田野在夜色里模糊成一整片暗沉沉的灰。她走了一段路,看见路边有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门板已经朽烂了一半,但屋顶还算完整,于是就歇了一夜。
晨光从破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远看见一棵大槐树矗立在路边的田埂上,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她骑着骡子走近,看见村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杏花村”三个字。她下了骡子,牵着它走进村子,村里的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墙角晒太阳,见她进来都抬头看了看她。
她走到一个正在择菜的人面前:“大娘,请问你们村里有没有一个从南边来的药农,姓陈的?”老太太想了想:“有,昨天下午来的,住在村东头老张家的空屋里。他昨天来的时候精神不太好,像走了很远的路。”
走到村东头,看见一座土墙院落,院门半掩着。她推开门走进去,那个药农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草药在整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安湄在石凳上坐下来,把那只小布袋放在石桌上:“我在半路上捡到了这个。”他拿起布袋看了看:“这是我的。应该是赶路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了。”
安湄说:“那封信是怎么回事?”他把布袋收进怀里:“我本来是想写信告诉你我改道了,但走到半路被人盯上了,那人抢了我的银子,还模仿我的笔迹写了一封信想骗你。我后来追了上去,发现那个人不是专门来抢我的,他在半路上捡到了我的行李,知道里面有钱,才起了贪念。银子和那封手稿一起丢了,他看了我的手稿,就学了几个字的写法来骗你。我后来追上他了,那人和我打了一架,我拿回了银子,他也说了实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安湄说:“去镇上问了孙掌柜,又去岷县问了方掌柜,他说你要来杏花村找一位老药农,我就过来了。”他站起来:“既然来了,一起去看看那位老药农吧。”他带着她出了院子,沿着村道走到村后一座青瓦房前,推门进去。
院子里晒着几竹匾药材,一个白发老头正蹲在地上晒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