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手印
“阿弥嘞”
那诵经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里传得很远，一字一句的，念得很快，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当然，听清了也大概听不明白意思是什么。
但调子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像在念什么很熟的东西。
此时啊，伊藤就睁开眼睛:“什么声音？”
他躺的位置离佛堂最近，听得最清楚。
他侧过耳朵听了一下，诵经声还在继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嗓子眼里卡著东西。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没惊动别人。
诵经声还在响，从佛堂里传出来，穿过门缝，穿过院子，钻进他耳朵里。
“怎么这么吵？”
他站起来，朝佛堂走。
步子很轻，踩在碎砖上，沙沙的，但诵经声没停。
走到佛堂门口，他就站住了。
“纳尼？”
因为他发现啊，这门还是关着的，或者说锁著，和他白天看到的一样。
然后，还有香烟从门缝里飘出来，但是，好像比白天细一点，一缕一缕的，在夜色里发著微微的光。
而他听到的诵经声就在门背后，隔着一扇门板，听得清清楚楚:“谁？”
伊藤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然后啊，诵经声就更清楚了，他隐约能听清楚，那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听了十几秒，想听清她念的是什么，但听着听着，诵经声突然就停了。
这不是慢慢停的，而是那种被人掐断的，一个字念到一半，没了。
像有人捂住了念经人的嘴。
用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戛然而止！
哌的一下，就没了。
“嗯？”
伊藤的耳朵还贴在门板上，没动:“消失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不对。
好像有动静。
伊藤把耳朵贴的更紧了一些，然后他就听见门板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沙沙沙的，
但不是脚步声，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像一个人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门。
伊藤想往后退，还没来得及，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哌的一下，就抓住了他。
那手是灰白色的，是那种没有血色的、放了很久的白。
手指很长，比正常人的手指长出一截，指甲也长，灰黑色的，弯弯的，像鸟的爪子。
那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快得不像话，一把抓住伊藤的脚踝。
“八嘎！”
伊藤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抓着他的脚踝，五个手指头都快要扣进去了。
“八嘎，八嘎！”
他试着用手去掰那只手。
就发现，手指碰到那只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凉，不是一般的凉，是那种冰的、冻的、没有体温的凉，像摸到一块冰，或者说一具尸体。
“八嘎，八嘎，八嘎！”
但是他绝望的发现，自己掰不动。
那五个手指头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指甲往肉里抠，感觉都要抠到了骨头。
“啊——！”
他终于发出了惨叫声。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啊，高桥第一个冲过来。
他跑到伊藤身边，弯腰去看，
结果就看见，伊藤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踝，手指攥著裤腿，搁那儿惨叫。
“梦游了？”
然后他再看了眼佛堂，就发现，佛堂的门关着，锁著，和之前一样。
香烟从门缝里飘出来，细细的，白白的，往上走。
“怎么了？”高桥蹲下来，把伊藤的手掰开，看了看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