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日，柏林电影宫。
清晨的柏林还没完全醒来，电影宫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影迷们裹着厚厚的大衣，围巾拉到下巴，手里攥着票，在寒风中跺着脚。
刘宇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通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的。
上午九点整，灯光暗了。
刘宇深吸一口气，带着剧组走上台。
他穿着钟丽芳给他订的那套深色西装，李雪见走在他左边，宋丹丹在他右边，后面是刘艺菲和罗泾。
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台下黑压压的人脸和无数双眼睛。
刘宇清了清嗓子，凑近话筒。
“欢迎各位来参加《健听女孩》的全球首映。我是刘宇，这部片子的导演。”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下“这是我第一次来柏林。今天站在这里，有点紧张。”
台下有人笑了，笑声不大，让气氛松弛了一些。
“我不紧张我的片子，因为我知道它很好。演员很好，剧本很好，团队很好。我只是紧张万一你们不喜欢怎么办？”
台下又笑了，这次笑声大了一些。
“我想了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电影这东西，本来就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喜欢的，谢谢你们；不喜欢的，也谢谢你们，至少你们花时间看了。”
他鞠了一躬，“希望这部电影能让大家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谢谢。”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
刘宇带着剧组走下台，坐到第一排预留的位置上。
灯光再次暗下来，银幕亮了。
电影从第一帧开始，就把观众摁在了座位上。
刘艺菲饰演的露比第一次出场，是在渔村的码头上，帮父母跟鱼贩子讨价还价。
她的语速很快，手势很多，一个人分饰三角；先替父亲说话，再替母亲说话，最后替自己说话。
鱼贩子被她绕晕了，最后按她的价格成交。
她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小得意。
110分钟，没有一个人离场。
刘宇坐在第一排，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观众的反应。
该笑的地方，他们在笑；该安静的地方，全场静得能听见放映机的转动声。
露比比赛唱的那首《是来处，亦是归途》响起时，宋丹丹饰演的母亲在台下无声地哭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坐在刘宇后排的一个女观众开始抽泣，声音不大。
最后一个镜头，露比考上音乐学院，坐上去bj的火车。
火车开动，她在车窗上呵了一口气，画了一个笑脸。
她的父母站在站台上，远远地看着火车远去，慢慢地比了一个手语，“我爱你”。
画面定格，字幕浮现。
银幕暗了，灯光亮了。
全场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刘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敷衍的、拍几下就停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被感动之后的、忍不住想鼓掌的掌声。
一开始稀稀拉拉的，很快就汇成了一片，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的迹象。
刘宇站起来，转过身，朝观众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