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进度比原计划慢了将近一周。
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聋哑人群演的戏不好拍。
刘宇不想用专业演员来演这些角色,他要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实感。
威海当地的聋哑人确实真实,他们不熟悉镜头,不熟悉走位。
手语老师在现场来回穿梭,把刘宇的指令翻译给群演,再把群演的反应翻译给刘宇,一来一回,时间就过去了。
第二个原因是刘艺菲。
不是她不好,是她太想做好了。
体验生活回来之后,她的状态有了质的飞跃,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更高了。
每场戏拍完,她都会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然后抬头看着刘宇,“刘导,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刘宇不满意,是她不满意。
刘宇有时候觉得已经可以了,她还要再来一条。
王劲松有一次在旁边小声说,“这孩子跟你较上劲了。”
刘宇笑了笑,没说什么。较劲好,较劲说明她在乎。
出海戏是整部电影最难拍的部分。
有一场戏是她跟着父亲出海,在船上唱歌。
威海的六月,海面上的风浪比岸上大得多。
剧组租了两条渔船,一条拍戏,一条载设备和工作人员。
刘宇第一次上船就被晃得头晕,他咬牙撑着,不能在第一场大戏面前掉链子。
刘艺菲比他适应得快,她小时候在美国学过帆船,对海上的摇晃不陌生。
海上的光线变化快,一场戏还没拍完,太阳就从东边跑到了西边。
刘宇不得不频繁调整机位和曝光,拍摄进度比预期的慢了一倍。
有一天拍了八个小时,只完成了三场戏。
收工的时候王超文过来汇报进度,“哥,照这个速度,海边戏份可能要延期一周。”
刘宇看着海面上最后一线夕阳,“延就延,拍不完不撤。”
拍摄之馀,刘宇最喜欢的消遣是逗村里的土狗。
剧组驻扎的小渔村里散养着好几条狗,都是那种黄不拉几的中华田园犬。
刘宇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正蹲在村口的垃圾堆旁边翻东西吃。
他打了剩饭剩菜端过去,狗们先是警剔地后退了几步,等他走远了才凑过来吃。
第二天他又端了饭过去,狗们还是警剔,退的距离近了一些。第三天,第四天,到了第五天,那条领头的大黄狗已经敢在他脚边转悠了。
刘宇蹲下来,伸出手。
大黄狗尤豫了一下,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刘宇笑了,笑得象个傻子。
刘艺菲也喜欢猫猫狗狗,她第一次看到大圣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伸出手,学着刘宇的样子让狗闻。
大圣闻了闻她的手,没有舔,转个身走了。
刘艺菲站起来看着刘宇,表情有点委屈,“它为什么不理我。”
“你手里没吃的。”
她恍然大悟,跑回食堂拿了几块红烧肉出来,大圣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尾巴摇得象直升机的螺旋桨。
刘艺菲蹲在地上,一边喂狗一边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刘宇在旁边看着,前世看多了她各种大秀;心想:原来她私下是这样的人。
刘艺菲私下确实跟银幕上的形象不太一样。
银幕上的她是不食人间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