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青年示意索恩坐下,从桌下抓出一把瓜子,边嗑边唠:
“新人就是新人,在罪之域,怨纱不是诅咒,是特色。
外面的人和新来的人觉得我们是一群被怨纱逼疯的疯子,但他们搞反了,不是怨纱让我们变成恶棍,是我们选择了怨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空洞的左眼眶:“你知道我这只眼睛是怎么没的吗?不是我被人挖的,是我自己挖的。”
“二十年前我刚到罪之域的时候,跟条丧家犬一样躲在外环的废墟里,每天靠捡角斗场扔出来的残羹剩饭过活。
那时候我还天真,还抱着外面世界那套‘善恶有报’的狗屁道理不放,总觉得只要我不去害人,人就该不来害我。”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苦涩,反而带着怀念的意味:“后来有个屠夫帮的疯子把我堵在巷子里,说要跟我玩一个游戏。
他说他可以放我走,但我必须亲手挖掉自己的一只眼睛,否则就挖掉我两只。”
他把瓜子壳吐到脚下,继续道:“那时我快被心中积攒的恶念折磨疯了,我为了活下去,选择狠心挖了自己的眼睛,就在那条巷子里,用一把生锈的匕首。”
“当时疼得我差点把舌头咬断,但你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
当我把那颗眼珠子从眼眶里拽出来,血糊了一脸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就好像之前二十年积攒的所有愤怒、所有委屈、所有想说却不敢说的话,都跟着那只眼睛一起被挖出去了。
不仅如此,恶念释放后,我神奇地吸收了怨纱给予的力量,杀死了屠夫帮那个疯子,并靠着新的力量在罪之域生存下去。
我逐渐明白,在罪之域,罪恶是获得力量的捷径,只要释放恶意,就能获得力量。
我现在得到的一切力量、财富、地位都是怨纱给予的,这是怨纱的恩赐。”
释放恶意就能变强?这怨纱还真是神奇。
索恩觉得很有意思。
独眼青年还在继续说著:“新人,这下你明白了吧?”
“在罪之域,怨纱不是在污染你,是在帮你,帮你变强,帮你看清自己。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口烂泥潭,外面世界的人用法律、用道德、用他们那套虚伪的体面把烂泥潭盖得严严实实,假装它不存在。
但在这里,在怨纱下面,盖子被掀开了。
你心里有什么,就会变成什么。
你心里是愤怒,你就会打人;你心里是贪婪,你就会骗人;你心里是嗜血的欲望,你就会杀人。
在罪之域,你不仅能做真正的自己,还能把这些恶念变成你的力量,可以让你不再弱小,不再任人宰割。”
他把手心里剩下的瓜子一股脑倒进嘴里,连壳带仁嚼得咔嚓响。
“至于彻底的‘解决办法’,没有。
要么你学会发泄,要么你被怨纱逼疯。
每过一段时间都有不信邪的外来者想用净化术或者镇定剂对抗怨纱的影响,结果无一例外,等待他们的是被他们埋藏的恶意更折磨的反噬。
在怨纱下,‘克制’本身就是最大的毒药。
你越是压抑自己,怨纱就越会从你的压抑里找到裂缝,然后把十倍百倍的疯狂灌进去。”
索恩沉默了片刻。
自己的理智是不是也被怨纱影响了?
他回忆刚才折磨那两个兽人时的情况,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没有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