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歪著脑袋，那只独眼从索恩的靴子一路看到他的发顶，又从发顶一路看回靴子，像是一个老练的守门人在检查一张来路不明的通行证。
看了一圈之后，它眨了眨眼，眼底的困惑反而更深了。
“没有传送术的残留，不是从门里进来的。”
它往前跳了一步，又跳了一步，停在墓碑最边缘，几乎要凑到索恩脸上。
“这地方是墨伦大人亲手封的秘境，外面的人进不来，你倒好，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索恩闻言，微微歪了歪头，语气略显无辜：“这个嘛，我说我是迷路不小心走进来的，你信吗？”
渡鸦的独眼微微眯起。
它没有笑，但也没有发怒，只是用那只幽蓝的瞳孔安静地盯着索恩，像是在等他把这个明显不走心的借口换成一个稍微像样的答案。
“不信。”
等了一会，索恩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它只好瓮声开口。
“那就很遗憾了。”
索恩摊了摊手，表情里却没有半分遗憾的样子。
渡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鸟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音。
它又打量了索恩几眼，忽然轻轻嗅了嗅。
不是真的闻，更像是在用某种超乎五感的方式辨认空气里的东西，然后它的动作停住了。
“你身上不对，这是什么味儿？”
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刻在本能里的排斥。
“影契者？现在还有活着的影契者？”
它歪著头又看了索恩一眼，像是遇到了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麻烦后那种无奈又不舒服的嘟囔。
它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又无奈的不耐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腔调。
“这股暗影味儿，藏得倒好，能混到让我多看两眼才认出来，你倒是有点本事，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活着的影契者了。”
它嘴上说著“有点本事”，语气却一点都不像夸奖。
那只独眼里没有杀意，仍然是毫不掩饰的排斥，像一只猫闻到了同类的味道，但那个同类偏偏来自它最不想打交道的那个族裔。
索恩被认出身份也没有感到意外，影契者和渡鸦骑士几百年前是有些渊源，被认出是影契者属于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微微弯起嘴角：“过奖。”
“影契者。”渡鸦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像是在嚼这三个字里的分量。
“你们以前有个据点就在这附近，后来失控了，差点把半个峡谷拖进深渊，我带队清的场。”
它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段无关紧要的旧闻。
说完它往后退了半步，懒洋洋地抖了抖翅膀，像是在抖掉沾在羽毛上的什么脏东西。
“放心，影契者我见得多了，疯了的、没疯的、疯了一半的，我都见过，你不像是来捣乱的，身上也没有那种让人反胃的血腥味，既然不是来找茬的，我也懒得轰你。
说到这里，它便准备收尾，打算扑棱两下翅膀飞回老橡树上继续打盹。
可它又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整只鸦忽然僵住了。
它猛地把脑袋凑近，鸟喙差点戳到索恩的领口上，像是看到了什么离谱的事情。
“不对！你身上还有别的味道，我刚才差点漏过去了，你把这道气息压在暗影味底下了？”
它缓缓退后一步，歪头看着索恩，独眼里的幽光明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