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渐渐冷下去的身体,死死咬著牙,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撞在空荡的房间里。
他赢了无数场仗,拿下无数城池,成了碎石盟人人敬佩的领袖。
可他永远失去了那个在小院里等他回家,给他留着热食,拼了命也不愿拖他后腿的母亲。
他,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门外的牧师和侍女屏息敛声,没人敢踏近一步打扰这场最后的告别。
唯有阴影中,一道在碎石盟里沉寂了近两个月的身影,静静站了许久。
索恩等他们母子告完别,收起魔力,从阴影中走出,房门被轻轻推开,又无声合上,将门外所有动静彻底隔绝。
索恩缓步走到床边,看着抱着母亲遗体、肩膀抖得像秋风里落叶的莱利,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怎么说,这都是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学生,没想到刚回来就见到了这母子分离的一幕。
他能做的,也只是让莱利母亲最后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
对于寿命走到尽头的人,他也无能为力。
他抬手,沉稳的手掌落在莱利颤抖的肩膀上。
“莱利,节哀。”
熟悉的声音让莱利浑身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眸里还蓄著未干的泪水,脸上满是失去至亲的茫然与崩溃。
可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哽咽都停了半拍。
这不是他找了整整两个月的索恩吗?
是那个把他从平民窟泥泞里拉出来,教他魔法、教他谋略、教他为人处世的人。
是他在这个世上,除了母亲之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这两个月,因为索恩的突然失踪,整个碎石盟人心惶惶,都以为是碎石盟出了叛徒,抓走了身为前线主帅的索恩。
连黑石帝国都放出话来,说索恩早已陨落在暗处,莱利咬死不肯信,却也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空荡的营帐,压下翻涌的恐慌。
他一边扛着全军的生死,一边压着心底的恐慌支撑,此刻在丧母的剧痛里,突然看到这个消失了许久的依靠。
“老师?你果然还活着!”
莱利再也绷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索恩的腰,压抑的哭声彻底爆发出来。
不再是克制的、闷在喉咙里的呜咽,而是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攒了两个月的委屈与恐慌,还有没能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的愧疚,尽数倾泻而出。
“老师我没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明明这么难受,却一直瞒着我,怕耽误我打仗是我不孝是我对不起她”
他的声音哭得发哑,断断续续的。
铠甲的棱角硌得生疼,可他全然不顾,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这世间仅剩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索恩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只是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把所有的崩溃与委屈哭出来。
他拍了拍莱利后背,嗓音比平日里柔和太多:“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没有对不起你母亲,我想她从未怪过你,对她来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能救那么多和你们当年一样,吃不上饭,受贵族欺负的人。”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你。”
“她瞒着你,不是怕你闯祸,是怕你分心,怕你为了她,放下那些等着你的人。”
“她最后都在念着你,希望你能好好走下去。”
莱利的哭声更凶了,却也渐渐从歇斯底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