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看不见的“奇点残留”,是巨舰锚点崩溃后形成的时空伤口。
“准备引爆。”陈国栋说,“倒计时六十秒。五十九、五十八”
志愿者的手(陶俑的手)摸向自己的脸,寻找口腔内的压力开关。有些人开始默默告别,有些人闭上眼睛,有些人嘴角扬起释然的微笑。
“三十七、三十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雾区外围,那些暗红色的光粒突然全部静止了。
不是自然静止,是像收到命令般同时定格。
然后,所有光粒开始向同一个点汇聚,凝聚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红色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复杂的纹路——那不是收割者的文字,而是一种全息影像的启动界面。
光球裂开了。
从内部,射出了一道光束。
不是攻击光束,是某种信息传输载体。光束呈淡金色,像探照灯般扫过整个雾区,扫过十二具陶俑,扫过更远处的月球、地球、以及整个太阳系。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中浮现出影像。
不是简单的投影,是直接烙印在现实中的、无法关闭的全息景象。
第一幅影像:一个硅基文明的城市。建筑由发光晶体构成,街道上行走着半透明的晶石生命体。城市中心有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小型恒星——那是他们人造的太阳。影像快进:城市繁荣发展,科技突飞猛进,直到某天,收割者的舰队出现在天空。晶石生命集体反抗,用晶体共振武器击毁了三艘收割舰。然后,一颗黑色立方体降临,城市在光芒中瓦解,所有晶石生命被抽取意识,城市变成一片死寂的晶体坟墓。,收割纪元:第312周期。”
第二幅影像:一个气态文明。生命体是巨大的、半透明的云状结构,在气态巨星的风暴中遨游。他们通过改变云层密度和电荷来交流,创造出复杂的气流音乐和闪电艺术。收割者到来时,气态生命试图用风暴对抗,但黑色立方体直接改变了行星的大气成分,所有生命在化学成分剧变中凝固、坠落、粉碎。,收割纪元:第437周期。”
第三幅、第四幅
光束不断切换影像,展示一个又一个被收割文明的辉煌与毁灭。每个文明都有独特的生命形态、灿烂的文化、壮丽的城市,然后在收割者面前像蜡烛般熄灭。
这不是炫耀。
这是一种展示。
像博物馆的展览,像标本陈列室,像猎人把猎物的头颅挂在墙上。
光束最后定格在一个影像上。
那是地球。
冰封前的地球:蔚蓝的海洋,翠绿的陆地,夜晚的城市灯光如繁星。画面快速切换:长城、金字塔、自由女神像、泰姬陵、亚马逊雨林、撒哈拉沙漠然后是人类文明的片段:孩子们在操场奔跑,老人在公园下棋,情侣在街头拥吻,科学家在实验室欢呼,艺术家在画布前挥毫。
接着,画面变暗。
九幽门的邪教仪式,阴兵借道的都市传说,秦战石像在冰川碎裂,林晚化作星环,墨七爷在棺材中燃烧
最后定格在当前的场景:十二具陶俑悬浮在时空脆弱区,背部嵌着核弹头,驾驶员们在舱内等待引爆。
影像旁浮现一行收割者文字,同时被翻译成所有志愿者的母语:
“当前展览主题:碳基文明‘人类’的最后时刻。”
“展品包括:该文明的科技遗产、艺术成就、意识结构样本,以及——即将上演的——自我毁灭表演。”
“请欣赏:十二名志愿者如何用原始核武器,在已死巨舰的残骸中,完成文明的最后谢幕。”
光束消失了。
雾区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志愿者的意识中,都留下了那些影像,以及那行冰冷的文字。
“他们在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