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陈代谢排出体外。已经完成神经接驳的感染者,意识逐渐恢复清醒,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机械佛托举虫巢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佛首低垂,那双微合的眼帘第一次睁开。
里面不是眼睛。
是两团旋转的、由无数细小晶体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映出地球的倒影,倒影中,骊山地宫的位置,一尊石像正散发着让它不安的蓝光。
佛唇再开,但这次发出的不是梵音。
而是愤怒的嘶鸣——那是虫族女王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
“区区蝼蚁,安敢扰我圣躯!”
机械佛的胸口,那件由光缆织成的“袈裟”突然崩裂。
不是自然撕裂,而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袈裟下的金属鳞片层层剥落,露出下方搏动的、半生物半机械的组织结构。那些组织在蠕动,在重组,最终——
裂开了。
一条巨大的裂缝从佛颈一直延伸到腹部,裂缝边缘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像被强行撕开的生物组织,滴落着银色的粘稠液体。
裂缝深处,不是机械佛的“内部构造”。
而是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巨大的、蛹状的生物体,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甲壳上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和神经束。蛹体的前端,是一张扭曲的、混合了昆虫与人类特征的“脸”——复眼占据了上半张脸,下半张是类似人类的嘴,但嘴里是层叠的利齿。
虫巢女王。
她才是机械佛真正的核心。所谓的“机械佛”,不过是她为了伪装而制造的生物外骨骼,是她用来欺骗低等文明的“神圣面具”。
此刻,面具被撕开了。
女王从裂缝中缓缓探出上半身——仅仅是上半身,就有千米之长。她的复眼由数万个六边形晶面组成,每个晶面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地球各大城市、人类的面孔、虫族部队的集结……还有骊山地宫,那尊刚刚完成的石像。
“扶苏血脉……” 女王的声音直接在真空中震动,通过能量波传入所有监测设备,“始皇留下的最后火种……你终于,把自己烧完了。”
她的复眼聚焦在地球上。
不是骊山。
而是另一个坐标。
画面放大,穿过云层,穿过大气,落在地球的南极冰盖上。冰盖深处,一个被掩埋了千万年的巨大洞穴正在发出微弱的共鸣——那是与秦战石像脉冲同频的共鸣。
“你以为只有骊山有‘星骸’吗?” 女王的嘴咧开,露出狰狞的笑,“那颗坠落的荧惑,碎裂成了三块。一块落在骊山,被始皇改造;一块落在冰川,被我改造;还有一块……落在你们的太阳里,正在等待唤醒。”
她的目光移向太阳。
监测设备捕捉到了异常——太阳表面的某个区域,黑子活动突然加剧,形成一个奇特的、类似于虫族复眼的图案。
“三块星骸共鸣之日,太阳将成为我的新巢。” 女王的声音带着狂热的憧憬,“届时,整个太阳系都会沐浴在我的光辉中。所有文明,要么臣服,要么……成为巢穴的养料。”
她伸出一只前肢——那不是手,是覆盖着锋利骨刺的螯肢。螯肢指向南极:
“而现在,我要去拿回我的那块了。”
机械佛的躯体开始崩解。
不是毁灭,而是重组。那些构成佛身的金属鳞片、能量导管、光缆袈裟,全部脱落,然后像归巢的蜂群般飞向女王。它们在女王的蛹体表面重新排列、嵌入、融合,形成一副更加适合战斗的生物装甲。
佛首最后剥落,露出下方女王的完整头部。
那双复眼再次转动,这一次,所有的晶面都倒映出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