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内的星云缓缓旋转。
那些蓝色光雾像是活物,在鼎腹中流淌、回旋,形成复杂的流体图案。悬浮其中的光点明灭不定,每一颗都像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鼎外的世界。而星云中心那个更大的罗盘,此刻正微微震颤——那截鲜活指骨滴下的血珠,在星云表面晕开的“速来”二字,正随着光雾流动而变形、消散,又再次凝聚。
陈国栋盯着那截指骨。
它太新鲜了,指甲缝里还有泥土,皮肤纹理清晰可见,断口处甚至能看到骨茬和微微收缩的血管。这绝不是古物,而是刚被切下不久的人体组织。但鼎已经在地下埋藏了至少两千年
“量子纠缠态。”墨七爷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鼎内的空间处于一种一种非经典的物理状态。时间在那里是乱的,过去、现在、未来可能同时存在。那截指骨可能是刚被切下的,也可能已经在那里两千年了。”
他从设备箱上爬下来,踉跄着落地,然后开始绕着巨鼎踱步。手指悬在鼎身那些发光的铭文上方,不敢触碰,只是隔空描摹纹路走向。
“看这里。”他停在西侧鼎足旁,“这些文字不是单纯的铭文,是数学。非常高级的数学。”
陈国栋也爬下来,走到他身边。鼎身上的纹路在近距离看更加复杂:除了篆字,还有大量几何图形——圆形、三角形、螺旋线,以及无数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那些符号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更像是某种公式。
“《墨经》有六篇,传世的只有五十三篇。”墨七爷的声音在颤抖,“但墨家秘传中,一直有‘天志下篇’的说法,据说是墨翟本人对宇宙根本规律的推演,因为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历代钜子口传心授,从不落于文字。我祖父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天志下篇,藏于九鼎,非大劫不出。’”
他指向鼎腹中央最大的一片纹路区域:“这就是天志下篇。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陈国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片区域没有文字,全是图形和符号:一个标准的坐标系,横纵轴标着奇怪的刻度;几条曲线在坐标系中蜿蜒,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曲线相交处画着小鼎的图案,鼎口喷出向上的箭头。
“这是”陈国栋皱眉,“某种工程图纸?”
“反重力方程式。”墨七爷一字一顿地说。
他掏出手机——居然还有电——打开摄像头,对着那片纹路连续拍照。闪光灯在青铜表面反射,那些纹路似乎对光线有反应,开始微微蠕动,像有了生命。
“墨家早就发现了幽荧石的特性。”墨七爷一边拍一边快速解释,“这种矿物不仅能储存能量、影响生物意识,还能在特定条件下改变局部的引力常数。看这个符号——”他放大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指着某个螺旋状图形,“这是‘幽荧石晶格共振模式’,旁边这些数字是共振频率。当晶格以这个频率振动时,会产生定向的引力场偏移。”
陈国栋虽然听不懂具体原理,但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古人能用这玩意儿让东西浮起来?”
“不止浮起来。”墨七爷的手指划过另一组图形,“看到这些同心圆了吗?这是引力波导结构。如果能精确控制幽荧石晶格的振动,就可以在物体周围制造一个‘引力泡泡’,泡泡内部的物体几乎不受外界引力影响。理论上,只要能量足够,让一座山浮起来都不是问题。”
他猛地转身,看向大厅里那三百多个冷冻舱。
“这些冷冻舱。”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每个舱体底部都有幽荧石能量接口,本来是九幽门用来抽取生命能量的。但如果反向操作,把接口接上这个——”他指着鼎身上的方程式,“我就可以把它们改造成浮空舱。地幔动荡迟早会让整个实验室塌陷,但如果我们能让冷冻舱浮空,悬浮在地面以上,就能撑到救援到来!”
“需要多久?”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