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茶杯砸在厚重的橡木门框上,碎瓷片混着红茶溅了一地。
秘书僵在门口,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窗外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哪怕唐宁街10号装了双层隔音玻璃,那震耳欲聋的抗议声依然清淅可闻。
“首相阁下,特拉法加广场的警戒线被冲破了,伦敦警察厅说他们人手不够。”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举着木牌的码头工人,推着婴儿车的妇女,还有穿着褪色军装的伤残老兵。
横幅上的标语在阴沉的天气下尤为刺眼。
“法兰西的烂摊子,大英帝国不买单!”
“把克里蒙梭送上绞刑架,我们不要战争!”
昨晚他才通过广播向全世界宣读了对德意志的最后通谍,措辞强硬至极。
本以为能借此重振大英帝国的威严,顺便给法国人一颗定心丸。
结果德国人还没给答复,伦敦自己先炸了锅。
“内政大臣是死人吗!调骑警过去,把这群暴民给我驱散!”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海军大臣丘吉尔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加急电报。
“首相,出大事了。”
“舰队出港了?北海的封锁线拉起来没有?”
丘吉尔脸色铁青。
“斯卡帕湾的本土舰队,连起锚机都没动过。”
“皇家海军敢抗命?”
“水手罢工了。”丘吉尔把电报扔在桌上,“三艘主力战列舰的锅炉兵集体熄火,他们在甲板上挂了横幅,拒绝出港。”
“这是哗变!叫宪兵抓人,送上军事法庭!”
“抓不了。”丘吉尔声音干涩,“带头的是经历过日德兰海战的老兵,他们在舰队里威望极高,他们放话了,四年前为帝国流的血已经够多,现在绝不去给法国人当打手,宪兵要是敢上舰,他们就引爆主炮弹药库。”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大英帝国赖以生存的皇家海军,竟然因为反战而集体抗命。
这消息要是传到巴黎和柏林,大英帝国的脸面将被彻底踩在脚下。
陆军大臣紧跟着走了进来,神色同样灰败。
“首相,朴茨茅斯的陆军预备役营地也乱了。”
“又怎么了?”
“军械库被士兵围堵,他们拒绝领取武器。有几个基层军官公开发表讲话,说法国人越界挨打是活该,英国小伙子绝不给强盗当保镖。”
窗外的抗议声似乎更响了。
“我们在凡尔赛条约上要得太多了,现在连国民都觉得那是个分赃不均的烂条约。”
丘吉尔走上前。
“首相,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现在强行出兵,不用德国人动手,伦敦自己就会爆发革命。”
“国王陛下已经点头要封锁北海,现在舰队出不去,我们的最后通谍就成了一个笑话!那个叫艾特尔的德国新皇,现在恐怕正在柏林看我们的笑话!”
陆军大臣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发个补充声明,就说大英帝国愿意出面调停?”
“昨天发最后通谍,今天改口当调停人?大英帝国的信誉是菜市场里的烂白菜吗!”
他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去查!这种规模的抗议和军队哗变不可能凭空出现,绝对有人在背后砸钱!”
丘吉尔点了点头。
“军情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