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兜帽猛地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的目光落在月光下站着的黑袍人身上,那道兜帽遮着眉骨以上,只露出下半个面庞和一双清冽如墨玉的眼。
他身后的两名亲卫同时手按刀柄,可谁也没有拔出来。
白衣兜帽的目光在郗月漓身上凝了两息,他往后退了半步,月光下那个黑袍人身上所有的特征都和伏渊严丝合缝地对得上,连站姿的重心偏左一寸这种只有最熟悉的近侍才留意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国师大人好身手。”白衣兜帽的声音从帽檐底下透出来,比方才更阴柔了几分,“看来皇后娘娘给国师准备的药,分量还是轻了些。”
郗月漓微微偏了偏头,“我记得白使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十五年前那桩案子,你也是确认了三遍才上报的。如今你只看了我一眼就要认定了?”
白衣兜帽的脊背僵了,十五年前,那桩案子是他替皇后办的第一件脏事,卷宗早已销毁,活口全部灭尽。
连皇后本人都不再提起这桩事,因为那是一道谁碰谁死的旧疤。
伏渊查到了那桩案子,他在皇后面前提醒过三次要除掉伏渊,可皇后每次都只压了压手说再等等。
“国师大人,”白衣兜帽的声音终于变了,从阴柔变成了一种被捏住了七寸之后的绷直,“皇后娘娘的耐心有限。”
“我知道。”郗月漓回他,语调仍然是那种淡淡的冷,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两名握刀姿势已经开始松动的亲卫,“可我不需要她的耐心了。”
郗月漓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白衣兜帽身后的两名亲卫同时抽出了刀。
白衣兜帽在月光里站了三息,然后他慢慢抬起了手,白色的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瘦削苍白的手腕,指尖朝向郗月漓的方向,轻轻一压。
“抓住她。要活的。”
他身后的两名亲卫同时动了,铁刃泛着月光朝郗月漓的方向劈过来。
可郗月漓在他下令的时候就已经往后撤了半步,她的脚尖堪堪退到土墙边缘的时候,枯草深处忽然响起了破空之声。
三支袖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出,箭簇在月光里翻出三道细长的银线,精准地钉在两名亲卫刀锋的前方半寸处。
袖箭入土没羽,箭尾还在微微颤动,象三道被钉在空气中的警告。
两名亲卫同时顿住了脚步,白衣兜帽的手还举在半空,可他的目光已经越过郗月漓的肩头落在了她身后的枯草丛深处。
月光把那片枯草照成一种泛白的灰绿色,草叶在夜风里缓缓起伏,有人在草里,不止一个。
郗月漓已经退到了土墙边缘,黑袍兜帽底下的面孔在月光里,带着伏渊特有的那种什么都已经预料到了的从容。
“白使替皇后走了十五年暗线,可白使有没有想过,有些暗线比你走的那些更深?”
白衣兜帽的脊背又僵了一分。他的手指猛地收拢,青筋从苍白的手背上凸起来。他身旁的两名亲卫已经拔刀在手,可那三支袖箭钉在地上的位置,让他们谁也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放信号。”白衣兜帽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他身后的阴影里立刻有一道身影转身朝石廊方向冲去,可那道身影只跑出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一根极细的绊索横在石廊入口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柳三娘从枯草丛里站了起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着那柄细窄的长刀。
耳垂上的墨玉坠子在月光里微微晃了一下,她站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