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外甥,三舅不跟你客气。这份情,三舅记在心里了。”
“三舅,你这话可就见外了,”陈思远站起身来,走到三舅身旁。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等会我骑自行车送你们过去。”
杜红梅这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眼眶红了又红,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
张强和张壮兄弟俩这时候也不喊累了,从凳子上蹦起来,一左一右凑到陈思远跟前。
“哥我们能去住不?”张壮急不可待地追问。
“等你们俩在厂里干满三个月,表现好的话,随时可以搬过来,”
陈思远故意板起脸来,“要是表现不好,被师傅告了状,那就门儿都没有。”
张强和张壮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异口同声地嚷嚷起来:“肯定表现好!必须表现好!”
众人看着两个半大小子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全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从方才的感动变成了满堂的欢快。
陈守山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儿子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夸赞的话,可那一下拍得分量十足,掌心里头全是当爹的骄傲。
陈思远偏过头,冲老爹咧嘴一笑。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几分,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张秀兰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屋里这一大家子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心里头满满当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严严实实,却又轻快得像是能飘起来。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有本事了,能有这样的儿子,是她张秀兰的福气。
她转身走进灶房,系上围裙,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
管他们吃没吃过呢,今天高兴,她非得再蒸一锅白面馒头不可。
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笑容红彤彤的。
晚饭到底还是又做了一桌,张秀兰蒸了满满一锅白面馒头,个个拳头大小,喧腾白净,冒着热气。
又切了一盘咸菜丝,淋了几滴香油,炒了一大盘白菜。
杜红梅嘴上说著吃过了吃过了,可真等饭菜端上桌,闻著那股子香味,筷子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张满屯本来还有些拘谨,被张满仓在背上拍了一巴掌,说了句“你大外甥都那么说了,你还端著干啥”,这才放开了吃。
张满意最实在,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吃完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大姐蒸的馒头就是香。
张秀兰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说:“香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陈守山坐在桌首,不怎么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碗里的小米粥,偶尔抬头看看满屋子的人,眼睛里全是满足。
陈思远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里端著一碗粥,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嘴角始终挂著笑。
吃完饭,张燕和陈思瑶接手了灶房的活儿,手脚麻利地把锅碗瓢盆收拾得干干净净。
趁著这个工夫,张满意和杜红梅回了趟槐树胡同,把东西收拾好了拎过来。
两个包袱,一个旧帆布箱子,就是他们两口子的全部家当。
陈思远已经把自行车推到了院门口,后座上绑了一根麻绳,准备帮他们驮行李。
“三舅,三舅妈,走吧,我送你们过去。”
张满意拎着箱子看了看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陈思远,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