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显摆了。”陈思瑶笑着摆摆手。
“你带着猪肉先回去吧,这两天上山累坏了吧,赶紧回去好好歇歇,别在这儿杵著了。”
陈思远正准备点头应下,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叫喊。
“哎呀,你小子!我在外面找了你半天,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王四平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后勤办公室。他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一进门,他就伸手指了指陈思远,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满是笑意。
“正好正好,你在这儿呢,省得我再跑一趟。所长刚才专门交代了,让我把这次野猪的采购款给你结了,一分不能少。”
王四平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到自己那张靠墙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顺手从桌角拿过那把磨得油光锃亮的算盘,手腕一抖,“噼里啪啦”地拨动起算珠来,动作娴熟利落,一看就是老财务的架势。
那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节奏分明,像是某种轻快的民间小调。
“我跟你捋一捋啊——”王四平嘴里念叨著,手指不停。
“野猪毛重是四百六十三斤,这是过过秤的,错不了。净肉三百三十四斤六两,咱们就按三百三十五斤算,整数好算账。”
“一块五一斤,三五一百五,三五一十五零零总总加起来,那就是五百零二块零五毛。”
他算完一遍,又从头拨了一遍算盘,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陈思远一眼,大手一挥,语气格外豪爽。
“凑个整,给你五百零五!”
陈思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四平已经站起身,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低头找了找,捏出其中一把,打开了办公桌旁边那个灰绿色的铁皮柜子。
柜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文件夹和几个牛皮纸信封。
王四平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拆开来,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黑十。
他指尖蘸了点口水,捏著钞票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十块、二十块、三十块手指翻飞,目光专注,嘴里念念有词。
数完一遍,他又从头数了第二遍,接着又数了第三遍,确认分毫不差之后,才将那沓钞票递到陈思远面前。
“数数。”王四平把钞票往前推了推,语气随意却透著认真,“当面点清,离柜不认,这可是所里的老规矩。dasuanwa!”
陈思远也不磨叽,接过那沓还带着淡淡油墨味的钞票,当着王四平的面利利索索地数了一遍。
大黑十的手感厚实沉稳,每一张都攥得人心安。
数完,他抬起头,把钱往怀里一揣,咧嘴笑道:“王叔,正好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王四平见他干脆利落,没有假模假式地推辞客套,也没有斤斤计较地嫌少,眼底的满意之色愈发浓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向陈思远。
“来,抽一根?”
陈思远笑着摆了摆手:“王叔,您自个儿留着抽吧。”
王四平也不勉强,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摸出火柴划了两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淡淡的青烟。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著陈思远,目光里满是欣赏和感慨。
“你小子啊,本事真是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