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孙平安正站在门口执勤,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街上扫来扫去,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思远。倒不是陈思远多显眼,而是他身边那个人的样子实在太扎眼了。
棉袄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一条腿悬在半空不敢着地,全靠陈思远架著才能站稳。
那人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厉害,一看就是遭了大罪。
“思远?”孙平安愣了一下,赶忙迎上去两步,“这是咋了?”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扶,目光在王贵德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崴了的脚、蹭破的手掌、还有那张灰败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陈思远还没来得及答话,孙平安已经扭过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赵哥!李哥!出来搭把手!”声音又亮又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院子里立刻有了回应,脚步声咚咚地响起来,两个人影从里头快步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是赵红旗,三十五六岁,方脸盘,浓眉毛,身板壮实得像半截铁塔。
他在所里干了十来年了,是派出所的治安民警,这一片的街坊邻居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还念叨著:“来了来了,嚷嚷什么”
跟在他后头的是孙保家,三十出头,瘦高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可走路带风,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看到陈思远架著个半死不活的人站在门口,脸色都变了。
“思远,这是咋啦?”赵红旗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一把接过陈思远手里的人,声音沉了下来。
“又遇到抢劫的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觉,目光在王贵德身上来回打量。
陈思远没有正面回答赵红旗的问话,而是先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赵哥,李哥。”
他的语气很轻松,跟平时来所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可赵红旗跟他是老熟人了,一眼就看出他眼底里头藏着东西——那种不是随便几句闲话就能打发的东西。
孙保家也走上前来,从另一边扶住了王贵德的胳膊。
王贵德这会儿已经快站不住了,两条腿直打颤,要不是被两个人架著,早就瘫在地上了。
他的头耷拉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思远看了王贵德一眼,然后转向赵红旗和孙保家:“所长现在在所里不?”
赵红旗点点头:“在,所长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
他说完又看了王贵德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思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伤成这样——”
“赵哥,”陈思远打断了他,语气不急不缓,“你这边先帮我照顾一下。我现在就去找所长。”
他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但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赵红旗愣了一下,跟孙保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不再追问了。
他们跟陈思远共事的时间都不算长,毕竟陈思远才来所里没几天。
但他们却也知道这年轻人的手段,上次不但赤手空拳活捉了两名拦路抢劫的匪徒,前几天更是给所里送来了十多斤肉,让所里所有的人都尝到了荤腥。
“行,”赵红旗点了点头,把王贵德的胳膊往上掂了掂,架得更稳了些,“你去吧,这边我们来。”
陈思远往前迈了一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贵德。
王贵德正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被赵红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