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碾过槐树下斑驳的光影,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吱呀”的轻响,朝着西直门的方向稳稳驶去。
陈思远蹬得不快,让母亲能稳稳坐在车斗里,好好看看这座刚落脚的北京城。
街两旁的商店、粮店、副食店依次掠过,行人穿着朴素整洁,自行车铃清脆作响,一派四九城特有的安稳气象。
太阳越升越高,暖意裹着微风,吹得人心里敞亮。
张秀兰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胡同深处,嘴角始终噙著踏实的笑意。
一家人总算在城里落下脚,有了正经工作,往后不用再在乡下苦熬了。
“娘,别惦记了,大姐和甜丫在家没事,有玉芳嫂子照看着,出不了岔子。”陈思远脚底下稍一用力,三轮车便快了几分。
“咱们先去国营饭店,把您的工作落实好,这才是头等大事。”
张秀兰点点头,伸手轻轻扶了扶车沿:“娘知道,就是心里头不踏实。头一回住这么规整的院子,又是城里,怕甜丫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邻居。”
“放心吧,”陈思远笑了笑,语气笃定。
“后院那两户人家看着都厚道,前院那几家就算有小心思,也翻不起浪。伍4看书 埂薪最全大姐的房子是派出所分下来的,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理。”
说话间,西直门国营饭店的青砖门楼已经映入眼帘。
墨绿色的门框,擦得锃亮的玻璃窗,门口挂著洗得发白的蓝布门帘,上面印着几个褪色的红字——西直门国营饭店。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饭店里冷冷清清,没有锅碗瓢盆的喧闹,也没有食客的嘈杂。
大厅里几张方桌整齐摆放,凳子倒扣在桌上,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正低声说著话。
正是饭店主任周政民、服务员孙庆萍、厨师李添福,还有帮厨马国明济南。
几人闲来无事,凑在一起唠著家常,话题绕不开食堂的食材、院里的琐事,气氛轻松。
一看见门口走进来的陈思远和张秀兰,几人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哎哟,可算来啦!”孙庆萍脚步最快,几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张秀兰的手,上下打量著。
“大姐,您可算来了!我们可都等著您呢!”
孙庆萍的热情半点不作假。上次陈思远托关系送来的二十斤猪肉,周主任匀了五斤给她。
拿回家炖得软烂喷香,一家人好久没沾过这么厚的油水,孩子们吃的那叫一个满足,丈夫和婆婆也直夸她在单位人缘好。
这份人情,她牢牢记在心里,如今见了张秀兰,自然格外热络。
“辛苦你们惦记了。”张秀兰一辈子在乡下待人实诚,被人这么热情拉着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大大方方。
“以后在这儿干活,还得靠诸位多照应。”
“说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孙庆萍笑得眉眼弯弯。
“以后咱们天天在一块儿,有啥活互相搭把手,日子快得很!”
厨师李添福和马国明济南也跟着打招呼,一口一个“妹子”“大娘”,态度客气又热络。
他们心里都清楚,陈思远路子广、出手大方,上次那猪肉人人有份,这样的人情,谁也不会怠慢。
周政民背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稳重的笑意,冲陈思远点了点头。
“思远来了,张大姐一路辛苦。手续我都准备好了,咱们不耽误工夫,先把入职的事办利落。”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