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光临望向【仇富】,神色平和:“我明白你的意思,李生水横行乡里,百姓受苦,我亦看在眼里。只是我不能认同仇富即正义。我想正义也是这么想的,正义的尺度不应该那么狭窄。”
“欺压民众、滥用权势获得的财富是恶。安分经营、勤恳持家获得的财富并非罪孽。不能用一句笼统的论断,埋下无差别清算的隐患。仇富,我不希望你走向极端化。盲目的仇富。”
仇富淡淡扯了下唇角,笑意微冷,“你总能清晰划出一道理想边界,作恶者受罚,勤恳者安稳。可现实不会乖乖贴合你的标尺。许多人不需要使用欺诈,不需要使用手段。仅仅手握资本与先机,就能凭借资产的自生殖慢慢吞掉旁人生路。”
“他们不需要越线,却依旧能凭资本积累造就累世壁垒。你劝我警惕极端,我知道。但你别误以为守住这条边界,苦难就会自行消散。”
“我追寻的从来不是无差别清算。我也从来不是仇视财富本身,是仇视依附财富而生、代代相传的特权壁垒。你区分恶意财富与本分财富,你区分的道理无可指摘。”
“可当壁垒越筑越高,普通人连安分经营的机会都被蚕食,界限早晚变得模糊,壁垒早在恶行显露前,就锁死无数人的命运。我惧怕的不是个别富人,是这套允许合法压榨长久存续的秩序。”
祈光临反驳道:“一代人凭辛劳换来积蓄,留给后代,是人最朴素的期许,并非天生的恶。真正伤人的不是传承,是传承之上附加的垄断权、信息差、资源倾斜,是规则不再给后来者翻身余地。”
祂们的争吵还在继续。
【仇富】和【憎谎】在门口吵的时间太长,惊动了人偶大师。
她向【皮】投去了困惑的眼神,【皮】自然知道祂们在干什么,说道:“祂们在门口吵架,我感觉再吵下去,祂们没法坐一个桌子吃饭了。”
人偶大师思考了下说道:“枇杷,你们别动,我去看看情况。”
【仇富】正吵架时,余光看到了内门探出了个娇小的姑娘,她从侧边悄悄探出头,个子不高,只露出半张圆润的小脸。柔软黑发贴在颊边,尚存一丝婴儿肥的脸颊微微绷紧,圆溜溜下垂杏眼睁得大大的,长睫颤了颤,怯生生望向争执的方向。
小巧鼻尖微微耸著,唇瓣轻轻抿紧,肩膀缩起大半,只敢悄悄探头观望,不敢贸然上前,一副担忧又无措的模样。
【仇富】稍微消了些火气,猜到她应该就是祈哥挂在嘴边的人偶师。
人偶大师打量了下【仇富】。
她身形高挑清瘦,脊背始终挺得平直,没有想象中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和愤世嫉俗的怨恨,反而带着一份平等审视一切的沉静气场。冷调白的皮肤衬得眉眼愈发清冽,五官轮廓线条利落冲淡了神情的柔和,少了艳色,多了长久沉思沉淀下来的理性。
蓝色长发松松低盘于颈后,只用一枚朴素黑色发簪固定,几缕细碎发丝不受管束,垂落在下颌与颈侧,消解了过分刻板的严肃。一双眼暗沉墨灰,目光安静幽深,与人偶大师对视片刻后眼神柔软了下来。
人偶大师看到【仇富】发现自己了,没有高声劝架。细碎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响起,人偶大师急切地小跑过来,慌慌张张挤到两人中间,单薄的身子横隔在对峙的两座山之间。
她的发梢随着跑动微微扬起还未停止波动,接着两只手轻轻虚虚抵在两人胳膊上,不敢用力推,只是小心翼翼拉开一点距离。
眼尾带着一点无措的温软,轻轻地说道:“别、别在门口吵好不好,今天说好是家宴,我们来吃瓜的”
【仇富】极少展露大幅度笑意,大多时候只噙一抹浅淡、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