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而等待的队伍里。
“不是所有人都能靠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家人,艾雅法拉。”苏瑞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似乎隐藏着对这个冰冷社会规则的某种洞悉,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在哥伦比亚,尤其是在坎伯兰郡这样的地方,对于很多处于底层的人来说,一份工作的收入,可能只够支付最基本的房租,或者勉强糊口。医疗、教育、意外开支任何一点额外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陷入绝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仿佛在给艾雅法拉上一堂简短而残酷的社会经济学课:“你看到的这些人,他们可能做着一天超过十二小时、但时薪低微的零工。他们可能同时打着两三份工,才能勉强维持家庭运转。他们可能没有稳定的劳动合同,没有社会保险,生病了只能硬扛。当下一顿饭的钱,下一期的房租,或者孩子急需的医药费没有着落时,卖掉自己身上可以再生的血浆,就成了一种快速、相对‘合法’的换取现金的方式。虽然那点钱,可能只够解一时燃眉之急,甚至买不了几天的像样食物。”
艾雅法拉呆呆地听着,脚步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她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条沉默的队伍。苏瑞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从未注意过、或者说,被父母保护着未曾真正看清的世界之门。
一天两三份工?勉强糊口?生病硬扛?卖掉血浆换钱吃饭?
这些词汇和概念,与她记忆中那个虽然不算富裕、但充满了书香、温暖和父母关爱的家,与她曾经只需烦恼功课和同学关系的校园生活,形成了如此鲜明而残酷的对比。她以前或许在新闻里、在父母偶尔的叹息中,听说过“底层”、“贫困”这些词,但从未如此直观、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它们具象化为一排沉默的、疲惫的、在寒风中等待出售自己血浆的队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怜悯,涌上艾雅法拉的心头。她看着队伍里那个抱着婴儿的妇女,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感到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因为父母失踪、经济困窘而产生的绝望,与这些人的日常相比,似乎并没有那么独一无二,甚至,她还算幸运的?至少,她还有这间暂时不会被收走的房子(在苏瑞的帮助下),至少,她还有机会继续上学,至少她脑海中还有一个神秘的苏瑞,承诺会解决她的经济问题。
“他们一定很辛苦吧。”艾雅法拉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哽咽。
“是的,很辛苦。”苏瑞没有否认,“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艾雅法拉。繁华、科技、移动城邦的另一面。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哥伦比亚宣传册上的那种生活。”
艾雅法拉沉默了。她看着那辆白色货车,看着工作人员程序化地引导着排队者上车、检查、采集,然后又面无表情地下来,手里攥着薄薄几张钞票,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过程高效、冰冷,如同一条无形的流水线,榨取着这些人身体里最宝贵的液体,然后支付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
第19卷1280艾雅法拉不需要考虑这些
艾雅法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为了那些卖血的人,也是为了这个可以将人的生存挤压到如此地步的社会。
“那我们能帮他们吗?”艾雅法拉忍不住问道,带着一丝天真的、几乎是本能的善意。
苏瑞再次沉默了。这个问题,比解释卖血的原因更加复杂。
“以你我现在的能力,”苏瑞的声音客观而冷静,甚至有些残酷,“不能。我们连自身都刚刚勉强稳住。任何不切实际的善心,都可能将我们自己重新拖入泥潭,甚至可能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