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扯犊子呢?你当时跟我说这可是小洋楼,这踏马咋跟个鬼屋似的呢?”
白奋斗站在门口伸头往里看。
院子里蒿草半人高,隐约好象还看到了狗尿苔。
里头的玻璃全都碎了。
嗅了嗅味道,一股农家肥的气味传进了白奋斗鼻腔。
“好房子人家也不卖啊,也就是这种随时都会倒的房子,才能勉强走走手续。”
王援朝冲着李大力说道:“哥们,你要买的话,我现在就把房主给你叫过来,五百块钱就当是在地区买个长期招待所票了。”
“要是不愿意的话,你们再找找,我就这一套房子。”
“我说王援朝,你故意呛火是不是,上次拿来的照片可不是这个熊样。”
白奋斗多少还带着一些,没能在刘翠莲身上发泄出的怒气。
眼瞅着破房子跟危楼一样,白奋斗说掉脸子就掉脸子。
质问王援朝有没有把他当发小。
先前照片上房子贼漂亮。
要不是这样。
白奋斗也不会风风火火把李大力从林场一路拉到地区。
“大哥,您能不能动动脑子,那张照片拍摄时间都有二十年了,能一样吗。”
王援朝被白奋斗气得鼻子直冒烟。
这哥们今天是肯定喝酒了,要不就跟人干了一架。
不然,脑子不会这么不记事。
“哎哟,还真是这回事!”
白奋斗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王援朝拿了一张猜色小洋楼的照片给他看。
说是二十多年前,用老大哥家的照相机拍的猜测照片。
自己一生气竟把这事给忘了。
王援朝翻着白眼道:“你现在拍张照片,二十年后给你家孩子看,你家孩子保证认不出那是你,谁家亲爹长这熊样啊?”
“嗨,王援朝,你嘴可别太毒了,信不信我削你?”
白奋斗的脾气就跟夏季的三伏天似的,一会阴一会晴。
李大力打着圆场说道:“白哥,王哥,为了这点事你俩别再呛呛了,房子破是破了点,可现在能买到房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奋斗,还是你兄弟会说话。”
王援朝很满意李大力的回答,面带笑容道:“甭说是我和白奋斗,就算是我俩的爹也未必能从私人手里买下房子,这间房子的房主身份比较特殊,吃了许多年的冤枉罪,有关部门照顾他,才允许他把这房子卖掉。”
“要看就进去瞧瞧,不看咱们就赶紧找个地吃饭,也不瞅瞅现在几点了。”
能和白奋斗成为朋友的人,脾气也是大差不差。
王援朝不耐烦的催促李大力进去瞧瞧。
要是看不上,现在扭头就走。
一会他做东请二人吃饭。
白奋斗瞅向李大力,李大力说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对东北人来说,三句话被奉为圭臬。
第一句就是李大力刚才说的来都来了。
第二句是大过年的。
第三句最有意思。
甭管这人做了多少缺德事,哪怕挖绝户坟,敲寡妇门,人一旦死了,别人也只会说一句人死为大。
王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费了老半天的力气,才把生了锈的铁将军打开。
“卧槽,屋里还有这玩意!”
刚一进去,白奋斗立马盯上了屋里的一样东西。
天还没有完全黑,外头的光亮使得三人能够隐约看清屋中摆设。
客厅一角摆放着一台三角钢琴。
白奋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钢琴后头,伸手对着琴键用力地往下按。
“嗡嗡嗡……”
一股强烈的噪音直冲王援朝和李大力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