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小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轻,象是怕惊扰了这房间里某种不可见的张力。
江苒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单向玻璃的另一侧。
客厅沙发上,苏青正靠在那里,刚换上的黑色连衣裙裙摆轻轻垂在膝边,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另一双眼睛里。
“都安排好了吗。”江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跟刚才隔着玻璃看姐姐时那副温柔模样判若两人
小栀微微欠身:“都安排好了……只是小姐,您为什么不直接见苏小姐?”她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她看得出自家小姐非常在意那位苏小姐,她从两年前被选拔到小姐身边担任私人助理兼管家以来,从未见过小姐对任何人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如果非要她用一个词来形容她跟随的这位,那就是高岭之雪。
十八岁创建独立于江家外的庞大势力,两年间以精准狠辣的投资眼光和雷厉风行的管理手腕将业务版图扩张数倍,谈判桌上从无败绩。
外界传言这位年轻的江小姐笑起来很好看,但小栀从来没见过。
直到今晚。
她看着小姐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吃草莓的苏小姐,嘴角弯起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弧度。
那不是商业谈判时运筹惟幄的从容微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真实的,象是冰川深处忽然绽开了一朵花那样的笑容。
“她才刚回来,让她好好休息几天,玩一玩。”江苒没有回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着玻璃另一侧那个正在发呆的身影说话,“到时候我会亲自接她回家。”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暗室,径直走进了厨房。
小栀跟在身后,看着小姐从衣架上取下围裙系在腰间,动作流畅而熟练,象是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她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排骨和冬瓜,放在砧板上开始切块,刀工又快又匀,每一块冬瓜都切成刚好入口的大小。
灶台上两口锅同时烧着,小姐左手调火候右手搅汤底,一气呵成。
她还从来没见过小姐亲自下厨……家里的厨房里常年备着三位厨师轮班,小姐连厨房的门往哪开都懒得关心。
但现在小姐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持汤勺,神情专注地调试着汤底的咸淡。
那只手,签过无数份决定公司命运的文档,在谈判桌上轻轻一推就能让对手溃不成军,此刻正为了要不要多加半勺糖而反复纠结。
小栀候在一旁,看着小姐最终放弃了糖罐,又从旁边的调料架上取了一小撮盐放进汤里,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她不由得在心里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那位苏小姐,究竟是什么人。
江苒搅着汤底,头也不回地朝小栀伸出手。
小栀立刻心领神会,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只极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事先准备好的白色粉末。
她把密封袋放进小姐手心,低声汇报:“温良说药效会在服用后一小时内生效,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只会让人自然地感到困倦,深度睡眠约九小时后自然醒来。”
江苒把药粉倒进汤里,用勺子轻轻搅匀,直到粉末完全融化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她低头闻了闻汤底,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这才把汤盛进白瓷汤碗里,盖上盖子。
她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