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佳怡猛地抬起头，从后排座椅的阴影里看向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刘丽雅正收回一个来不及掩饰的表情，而那个表情崔佳怡太熟悉了，嫌弃，厌恶，避之不及。
她曾经也用过同样的表情看那些比她地位低的人，看那些挤不进圈子边缘的穷酸货。
而现在刘丽雅用这种表情看她，而且在那个表情之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导航。
崔佳怡的目光缓缓扫过车窗外的路，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两侧是拆迁到一半的旧厂房，路灯稀稀拉拉没几盏亮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她开口问为什么走这条路。
刘丽雅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随意，说她现在这个情况还想走大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然后又补了一句，等到地方她就赶快离开吧，不然迟早会被江家抓住。
崔佳怡冷冷地看着她，问她自己离开去哪。
刘丽雅在心里笑得差点没握住方向盘。去哪？当然是去蹲大牢。
但她嘴上只是随意地敷衍了一句，说想去哪就去哪，反正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崔佳怡坐在后排阴影里，看着刘丽雅手机屏幕通过口袋布料透出的淡淡微光，看着她戴在耳朵上那只不起眼的蓝牙耳机，在夜店里混过的人都知道，那种耳机降噪好，收音清淅，最适合在不方便拿手机的时候保持通话。
她无声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条她在逃出来时唯一带走的东西，一条纯金的细链，是她很多年前在拍卖会上花重金拍下的。
链子本身并不粗，但轫性极好，两头各有一个小巧的金属扣，刚好可以缠在手上。
她缓缓地把链子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圈一圈地绕在自己手指上，勒紧，再勒紧。
然后下一秒，她猛地从座椅后方暴起，双臂越过座椅靠背，手中的金链精准地套过刘丽雅的头顶，死死地勒住了她的脖颈。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刘丽雅双手本能地松开方向盘去抓脖子上的链子，指甲狠狠刮进崔佳怡的手背皮肉里，刮出一道道深可见血的长痕。
但崔佳怡象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金链深深地陷进刘丽雅的皮肉里，勒出一条暗紫色的深沟。
轿车在失去控制后猛地朝路边冲去，前保险杠撞上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发出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全部弹出，白花花的气袋把驾驶位整个包裹住。
刘丽雅的蓝牙耳机在撞击中飞了出去，掉在副驾驶座位下面，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上还亮着正在通话的界面，扬声器里传来警方焦急的调用——刘女士？刘女士！您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刘丽雅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脸因为窒息而涨成了青紫色，嘴唇发乌，眼白上翻，手指还保持着抓挠崔佳怡手背的姿势，指甲缝里嵌满了崔佳怡的皮肉和血迹，那双曾经精明又贪婪的眼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去焦距。
崔佳怡骑在后排座椅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金链上，手指被链子勒出了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在刘丽雅的头发上，滴在安全气囊的白色布料上，滴在还在不断传出警方调用的手机屏幕上。
她看着刘丽雅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看着她的身体从剧烈抽搐变成小幅度的痉孪，再变成彻底的静止，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象是在做一件她已经做过很多遍的日常琐事。
最终刘丽雅彻底不动了。
她的脸埋在安全气囊的褶皱里，眼睛还睁着，眼白上布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