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大半,只剩下监护仪不知疲倦的滴滴声和窗外远处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
吴越把脸埋在妻子冰凉的掌心里,肩膀的颤斗渐渐平息下来,那些被压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从胸腔里倾倒而出,像被排空的浊水,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口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不紧不慢,一下,两下,三下,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真是感人。”
崔佳怡靠在门框上,双手还在轻轻拍着,嘴角挂着那个让吴越看了十几年,每一次看都觉得后背发凉的笑。
她穿着一件干练的黑色套装,象一条刚从蜕皮里钻出来的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冷的,志得意满的光泽。
“我刚来就看到这一幕,还真是夫妻情深,不离不弃,真是一副让人不忍心打扰的画面。”
吴越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下意识往尹晚的病床前挪了半步,挡住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们早就约定好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阿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崔佳怡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吴越的左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声音在病房里炸开,震得监护仪的警报都短促地响了一声。
吴越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花白的发丝散下来几缕,脸上慢慢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尹晚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想要撑起身体去拉丈夫的骼膊,但她刚一动,手背上重新扎好的针头就扯动了输液管,疼得她整个人又跌回枕头里。
她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稀疏的发根里。
崔佳怡甩了甩扇疼的手腕,低头看着吴越,眼神象是在看一只不听使唤的狗。
“是什么时候让你觉得,你可以在那个场合那样质问我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反驳的威压,“吴越,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寄居在我手下的一条狗,没有我,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婆早就在十几年前烂在棺材里了,你竟然敢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你配吗?”
吴越捂着脸,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想起白天在偏厅里,自己用冰冷而克制的语气质问她“为什么要去招惹她”。
原来她当时没有发作,不是因为她心虚,而是因为她不想在江家人面前再出任何差错。
她把所有的怨毒都攒着,专程驱车赶到医院,赶在他回来之前,把所有的事都倒给了尹晚。
这是她给他的惩罚……不是打他一顿,不是骂他一顿,而是把刀精准地捅进他最致命的地方。
“跪下。”
崔佳怡拉开病床旁边那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语气平常得象是在吩咐下人端一杯茶。
“不……不要……”尹晚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白得发青。
吴越死死地盯着崔佳怡。
他的左脸还火辣辣地疼,那只戴了十几年白手套的手垂在身侧,攥得骨节嘎吱作响。
崔佳怡看着他这副模样,不急不恼,只是悠闲地拿起床头柜上那沓病历单,用两根手指捏着边角,在空中轻轻扬了扬。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