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眼镜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球上爬满了血丝。
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教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家长，还是一个插班生的家长，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敢在办公室里动手打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肿胀的半边脸扯着她的嘴角往上歪，声音都劈了：“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江苒本来就没人要，要不是我们学校可怜她，她能进来？！”
“果然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没爹没妈的野种就是这样！插班生就是插班生！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
办公室里几个围观的老师脸上的表情各异。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劝，被旁边的同事拽住了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那个一直靠在墙角的男老师手里的保温杯终于放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但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科任老师，犯不着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学生得罪年级组长。
苏青看着她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听着那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毒字眼，一句话都没说。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王老师整个人往侧面栽出去，额头撞上了办公桌的金属腿，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她趴在地上，两边脸颊都肿得发亮，嘴角渗出一丝血沫，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想拦，但脚步顿了一下，又停住了。
程肖宇站在江苒旁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脸上那道淤青随着他呼吸的起伏一抽一抽的。
苏姐姐不但长得好看，打架还这么厉害！江苒紧紧攥着苏青的衣角，眼泪还在眼框里打转，但嘴角已经不抖了，她就这么仰着脸看着姐姐的背影，看着那个挡在自己前面的，不算宽阔却纹丝不动的身影。
崔佳怡看着趴在地上脸肿成猪头的王老师，涂着精致唇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轻篾。
她抬手拢了拢自己肩头的卷发，声调依旧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带出了一丝不太容易被察觉的慌张：“苏小姐，你在我面前打了这个学校的老师，这件事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
“我先生跟这个区的教育局局长是旧识，我呢虽然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但为了我们家小艺，我也不介意打个电话，毕竟我们家在这边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认识一些。”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新做的美甲，吹了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抬眼看向苏青，嘴角挂着一个讥讽的弧度，“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你说是不是？”
“但就是有些人呢，从小缺少正确的教育，到了社会上也不懂分寸，这种人在我们圈子里是混不下去的，苏小姐，你觉得呢？”
苏青转过身，正对着崔佳怡。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迈开步子朝她走过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崔佳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很掉面子，又强迫自己站稳。
她把江艺往自己身后又推了推，下巴抬得更高了些，语气里强撑出来的硬气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苏小姐，我是看在咱们都是家长的面子上才好好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