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梅做事麻利,答应帮弟弟打听几户人家的底细,没过几天就回了娘家。
她是从镇上坐驴车回来的,陈锦华送她到村口,自己赶着车回去了,说傍晚再来接。孙梅挎著个蓝布包袱,里头装着给家里带的糕点和布料,一进门就喊:“娘!六妹七妹!我回来了!”
孙竹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拉住五姐的手:“五姐!你打听到了没有?”
孙梅笑了:“急什么,进屋再说。”
张桂香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领着孙梅进了堂屋。孙兰跟在后面,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孙宝柱从书房出来,叫了声“五姐”,挨着她坐下。
孙梅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先说周家。绸缎庄那个周家,家底确实厚实,镇上三间铺面,乡下还有上百亩地。周家老二叫周文远,今年十八,模样我托人看了,中等偏上,不丑也不俊。读过五年书,先生说资质一般,考秀才怕是不成,做个生意人倒是不差。人品嘛,打听了几个人,都说还行,不赌不嫖,就是性子有些软,什么事都听他娘的。”
张桂香皱了皱眉:“听娘的?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孙梅说:“看怎么说。嫁过去不受气,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自己也没什么主见。六妹要是嫁过去,怕是得跟婆婆处好关系。”
孙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
孙梅接着说起城里李家。李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如今虽然家道中落,可在读书人圈子里名声还在。李大公子叫李承文,今年二十,在府学读书,先生说他学问扎实,将来中举人不成问题。模样也打听了,清秀斯文,就是身子骨弱些,常年吃药。人品没得说,待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
张桂香问:“身子骨弱到什么程度?”
孙梅说:“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底子薄,天冷了容易咳嗽。李家请了大夫调养,说好好养著,不碍事。”
孙宝柱听了,心里暗暗点头。这两家,一家殷实,一家清贵,各有各的好处。
孙梅喝了口水,又说起王家。王家是耕读传家,家里出了个秀才,在邻村很有名望。王老三叫王志远,今年十七,在县学读书,先生说他学问不错,将来有希望考举人。模样我让人看了,周正,比周家老二强些。人品也打听了,是个老实人,不花哨。就是家里穷些,供他读书已经花了多半家底,嫁过去怕是要过几年紧日子。”
张桂香听了,没说话。她嫁到孙家时也穷,知道穷日子的滋味。可她也知道,穷人家的孩子,往往更懂事、更知道疼人。
孙竹坐在旁边,听得认真,眼睛亮亮的,可忍着没插嘴。
孙宝柱听完三家,开口问:“五姐,你觉得周家和李家,哪家更适合六姐?”
孙梅想了想:“论家底,周家厚实,六妹嫁过去不愁吃穿。可周家老二性子软,什么事都听他娘的,六妹嫁过去怕是要受管束。李家清贫些,可李大公子有学问,将来有盼头,人品也好,就是身子骨让人不放心。”
孙宝柱又问:“那王家呢?七姐的事你怎么看?”
孙梅说:“王家穷,可王志远人实在,学问也好。要是将来能考上举人,日子就好过了。就算考不上,他有学问,在镇上找个教书的活计,也饿不著。七妹嫁过去,日子苦是苦些,可自在,不用看人脸色。”
张桂香点点头,看向两个女儿:“你们自己怎么想?”
孙兰红著脸,憋了半天才小声说:“我再想想。
孙竹倒是大方些,可也红著脸说:“我也再想想。”
张桂香说:“那就再想想。不急,慢慢挑。你们弟弟说得对,人好不好,比家底重要。”
孙梅在娘家吃了午饭,又跟孙兰孙竹说了会儿话,才坐车回去了。走的时候跟张桂香说:“娘,我再打听打听,有好人家再跟你们说。”
送走了五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