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面具舞会的终结
聂言端起桌上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没有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过来。
导演，演员，制片人————
那些曾经对他和莱昂避之不及，甚至恶言相向的人，此刻都象换了个人，一个个都变成了宽容、友善、充满博爱精神的圣徒。
他们说着祝福的话，讨论着慈善与艺术，气氛祥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莱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他象一个掉进了糖浆里的苍蝇，周围的一切都甜得发腻，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慢慢窒息。
就在这时。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了教堂最前方的讲台上。
塞拉菲娜穿着一身素白的，如同月光织就的长裙，缓缓走了上去。
她一出现，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眼神，狂热，崇敬，如同信徒仰望神明。
“神圣领域”的能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的朋友们，欢迎来到光明之地。”
塞拉菲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能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抚平一切躁动。
她开始演讲。
她没有提任何关于她母亲的丑闻，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诉说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爱。
她声泪俱下地讲述着圣光基金会，在全球各地救助失学儿童，帮助战争难民的故事。
一个个感人的案例，配上背后大屏幕上播放的，那些孩子纯真的笑脸，让台下的许多名流，都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所营造的，那个充满爱与奉献的圣洁世界里。
然后，她的话锋一转。
“但是————”
塞拉菲娜的目光，穿过昏暗的人群，象两道精准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聂言。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心中，充满了黑暗。”
“他们用谎言，用仇恨，企图污染这个我们努力净化的世界。”
全场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聂言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聂言感觉自己成了全民公敌。
周围那些刚刚还对他笑脸相迎的宾客，此刻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眼神里，带着悲泯，带着失望，带着一种对“堕落者”的痛心疾首。
“聂先生。”
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神性的威严。
“你，敢当着全世界的面，说出你内心真正的欲望吗？”
这是一个诛心的陷阱。
在“神圣领域”的加持下，任何阴暗的，自私的欲望，都会被无限放大，显得丑陋不堪。
承认，就是当众自曝其短，沦为笑柄。
否认，就是虚伪，在“圣女”的光芒下，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
莱昂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是塞拉菲娜的绝杀。
然而，聂言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慌乱。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属于塞拉菲娜的，光芒万丈的讲台。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象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他走上台，从塞拉菲娜的手中，接过了话筒。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圣光”洗涤过的，纯洁无瑕的脸。
他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让人看不懂的微笑。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