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睡了,有的人还醒着。
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再有一个安稳觉睡。
何理被带走这几个小时,不是被关着,只是住在市局安排的招待所。
没有想象中的酷刑。
吃喝有人管,除了不能回家,其馀一切照旧。
但这种待遇让他烦躁不安,让他陷入一种慌乱自责的情绪当中。
他担心闵月为他担惊受怕。
闵月怀孕了,情绪波动会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床头柜上,有电话。
他相信,那部电话一定是能打通家里的座机。
但是,他把电话打过去之后,又该跟闵月说些什么。
他和闵月结婚大半年的时间,闵月替他想了很多。
他以为他也替闵月考虑了许多。
出了今天这件事之后,他发现,骨子里,何理还是只考虑了到自己。
在羞愧、失败与不安的情绪反得撕扯自己,时间拖得越久,他越是不敢面对闵月。
深夜,何理呆滞地坐在桌子前,听到门口有人进来,扭头一看,急忙起身。
“贺叔……贺总……”
贺洋没有叹惜,只有一张黑脸,也不是来安慰何理的。
进门便骂,“我看你这个猪脑是让狗给吃了。”
“特么的,一个到手的项目被你搞得稀碎。”
“早就跟你说,仔细再仔细,小心再小心。”
“你就是这么不负所托?”
“你就是这么完成工作的?”
“你岳父这么多年在汉西矿长的长袖善舞,你特么的是一点没学到。”
“一个常务副,居然没有一个战友。”
“整个汉西矿区,被你得罪得一干二净。”
“何理,你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是让你见一次骂一次。”
“让你岳母天天被人讲闲话。”
“让你儿子从一出生就被笑话着长大?”
“一把好牌被你打成这个逼样,谁还敢对你有任何期待?”
何理被骂得脑瓜子发麻,那一瞬间,眼前就是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想说点什么,说不出来。
想思考点什么,脑子一片白。
一瞬间,就象被格式化的硬盘似的。
过了好久,才重启开机。
贺洋终于不再骂人,坐下之后,说道:“去陪都气矿。”
“那里还有机会。”
“你是搞技术的。”
“只要技术没丢,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只是,你和闵月要带着你岳母换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工作。”
“但凡是有一点缓和的馀地,我也不想走这一步。”
“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贺洋起身走到门口,“提产增效第二套方案已经摆上桌面。”
“不用几天,就会通过评估。”
“杨振霆在上面也是有很多人支持的。”
“加之他在省里也有很多人力挺。”
“汉西矿区下属近二十个科级单位,九成都是杨振霆亲自提拔的一把手。”
“何理啊,这里已经没有你生存的土壤了。”
贺洋也是不甘的,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大好的局面葬送在何理的手中。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