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陈墨瞳身后无声地滑闭,隔绝了房间里的一切。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转身,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走廊的灯光昏暗而悠长,象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隧道的尽头,倚墙站着一个男人。
李承泽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颀长的身形在墙上投下一道孤直的影子。他就象一尊沉默的雕像,不知已在此等侯了多久。
“诺诺,问完了?”他直起身问道。
“你不是都听见了么?”陈墨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朝他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那屋里至少藏了五个不同角度的针孔摄象头和窃听器,我烧掉的不过是明面上最蠢的那一个。”
李承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侧写结果怎么样。”
“滴水不漏。”女孩神色难得地严肃起来,“认知层面,他就是一张白纸,对我们的世界一无所知。但……他在撒谎。有些东西,他看到了,却不打算告诉我们。”
“意料之中,”李承泽说,“如果他现在就对我们掏心掏肺……”
“那才是该警剔的蠢货。”陈墨瞳接得行云流水,“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一个拥有时间零的混血种,就这么放任在人类社会里……简直是在闹市区埋了颗原子弹。”
“校工部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中学文档,校长的特批加急许可也在走流程了。”
“和我同期入学?”陈墨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我以为至少会让他读一年预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着急了?他还没成年……”
“是校长的意思。他很关注这个男孩。对于他被袭击这件事异常重视,要求他必须立即入学。”
“原来是昂热校长亲自下的命令……”陈墨瞳若有所思,“那能透露点内幕么,执行部那帮老家伙,究竟是怎么从人海里把他给挖出来的?”
李承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无可奉告。”
“切,又是机密。”陈墨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执行部的男人,是不是除了机密和任务就不会说别的词了?”
李承泽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径直转身,走到了巨大的玻璃幕墙前。他沉默地伫立着,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
陈墨瞳也走了过去,与他并肩而立,“那他报告的‘尼伯龙根’呢?这个城市底下,居然盘踞着一个如此稳定而庞大的尼伯龙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里,肯定蛰伏着一头纯血龙类。”
“我们知道。”李承泽的视线,落在了远处那条蜿蜒如黑色巨蛇的高架桥上。
顾翊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冰原上。
脚下的冰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灰白色的天穹咬合成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碾了碾鞋底,冰层发出“咯咯”的轻响,在这绝对的寂静里,刺耳得象一声惊雷。
“梦么……”他低声自语。
“是梦哦。”一个轻灵的女声,毫无征兆地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几缕如墨色绸缎般的黑发,随着话音拂过他的侧脸,带来一丝冰雪般清冽的凉意。
顾翊猛然侧身。
一个少女,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的身侧。
是她。
顾翊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
“哎呀,生气的样子比板着脸可爱多了。”女孩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需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哄你睡觉么?”
“你到底是谁?”顾翊皱眉,他讨厌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