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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拊手之谗(2 / 3)

心底里开始避着人。

没有袁绍的命令,连最亲近的随从都不敢进来添炭。

袁绍独自端坐榻上,手里捏着一只药碗。

碗里的药汤已经凉透,结出一层暗色的水膜。

帐外远远近近的细碎议论,可偏偏还是会随风送入耳中。

虽然听不真切每一句话。

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整个黎阳大营,从武将到伙头兵,所有人心里都供着一个人——田丰。

田丰。

田元皓。

这个名字像一条带刺的长鞭,一下一下抽在袁绍脸上。

袁绍手一松。

粗陶药碗发出一声脆响,碗沿裂开一道细纹,冰凉的药汁顺着指缝流在衣襟上。

他怕败仗吗?

怕。

但他更怕别人证明他是错的。

世家门阀的教养,四世三公的荣耀,将他的自尊垫到了极高极脆的位置。

他可以容忍天灾。

可以容忍部将无能。

甚至可以把败局推到许攸叛逃、乌巢失火、郭图误事上。

可他绝不能容忍天下人都指着他的脊梁骨说:

看啊。

田丰是对的。

袁本初,错了。

如今营中人人思田丰。

只要田丰活着一日,就等于在邺城大牢里立了一块碑。

一块永远嘲笑他袁绍昏聩无能的碑!

屈辱。

羞愤。

难堪。

这股被人扯下遮羞布的怒火,让他坐在昏暗大帐里,连呼吸都觉得灼痛。

与此同时。

距离中军大帐百步外的偏帐内。

逢纪拢着袖子,立在火盆前,一言不发地看着通红的炭块。

这几日他吃不下,睡不实。

官渡一战,许攸叛逃,少了个大敌。

按理说是好事。

可这残局烂得太狠了,烂到逢纪心里发毛。

他太清楚自家这位主公的性子。

袁绍生性多疑,又极重颜面。

如今外头人人都在念田丰的好。

若是等大军退回邺城,主公心底那股被失败冲昏的怒气散了,念起当初田丰的进谏。

万一下令将田丰从狱中放出,重新委以重任……

那这冀州朝堂,还有他逢元图站的地方吗?

他当初可是没少给田丰下绊子。

“不能等。得添把火。”

逢纪搓了搓微温的掌心,理了理衣冠。

听闻刚才长公子袁谭求见主公,都被门外亲卫以主公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时候到了。

他命随从提上两匣刚刚整理好的黎阳粮草清册,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在帐外通禀后,出乎亲卫预料,帐内传出了袁绍低哑的准许声。

逢纪掀帘入内。

刚一进帐,一股浓重的药苦味与沉闷的死气扑面而来。

袁绍靠在榻上,面色比清晨时更差,双眼布满阴郁。

“臣,参见主公。”逢纪行礼,动作极尽恭谨。

他并未一开口就提及敏感之事。

而是从旁侍立,将这两日黎阳粮草调配、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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