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短剑招财到罗战的遗书,再到李家笔记。
从自己折损阳寿该怎么去补,到刘月的残疾该怎么去治。
刘季的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淅,整件事情的陈述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周科学却沉默了许久。
许久沉默过后,他的心明显还是有些乱,他慌张的掀开刘季的衣服,去看他的后心位置。
“哥,不是说了,我已经补了好几次寿,那颗痣已经消失了,你应该也发现,我流鼻血已经没那么频繁。”
周科学再次陷入沉默。
第一次沉默是因为震惊,因为突如其来,因为自责于自己的粗心。
表弟承受着只剩几年寿命的巨大压力,他这个当哥的居然丝毫没发现端倪。
这一次沉默是在梳理整个事情的脉络,是在评估事态的棘手程度。
在某些时候他的脑子的确不太好使,比如现在,所以他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刘季拉着他走到屋门口,并排坐在那道老旧门坎上,说道:“哥,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是眼看就要开学,实在放心不下你跟姥爷,怕你们出事,也怕你们被人算计。”
他扭头看向周科学,“现在你已经知道这行有多危险,所以哥,以后能不能别干这个了?”
周科学扎着脑袋,没说话,因为他根本没听见刘季在说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梳理明白,抬起头道:“季,我理清楚了,不管是给你补寿,还是治小月的腿,都不是非得你自己去做,所以交给我,我去找煞气给你补寿,我去找邪祟给小月治腿,你以后就安心上你的学,不用操心这些。”
刘季斩钉截铁道:“不行,你出事怎么办?”
“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得我来,我是你哥。”
刘季盯着他道:“哥,我已经折寿了,虽然能补,但能补回多少谁都说不准,要是补来补去还是只能活个几年,到时你再出个什么事,以后小凤跟小月谁来照应?等她们嫁了人受了婆家的气,谁给她们撑腰?咱们两个当哥的,总得留下一个。”
周科学看着刘季,眼框越来越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刘季把自己这个表哥摸得很透。
他不是个莽撞的人,哪怕一直责任感爆棚,觉得当大哥的应该把弟弟妹妹们照顾好,却没有被这种责任感冲昏头脑,或者说正是这种责任感,让他保持了理性,知道怎么做才更好。
所以他被刘季说服了。
周科学回去了。
当着表弟的面总算忍住没掉泪,回去时哭了一路。
周科学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北屋和西屋都黑着影,只有自己屋里的灯还亮着。
换成以前,如果他晚上出门忘了关灯,爹娘为了省电肯定会给他关掉,今晚却给他留着。
可惜他已经没心情理会爹娘的这种态度转变,默默回到房间里,也没洗漱,躺到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哗啦一声,门帘被撩起,周文仓走进来,问道:“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么,跑哪去了?”
周科学慌乱抹了把脸,他没想到爷爷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还想着这事,说道:“没去哪。”
周文仓听他声音不对,走到床边看了眼,“大老爷们咋还哭上了,出啥事了?”
“能出啥事?就是想着家里的债都还清了,高兴的。”
老头没好气道:“瞧那点出息,当年家里吃不上饭,我满世界去借钱的时候都没哭————去找小季了?
“恩。”
“说清楚了?”
“说清了。”
“小季没吓着吧?”
“没吓着。”
老头叹了口气,“小季聪明,见咱不教他东西,估计早就看出咱不想让他沾这行,这样也好,彻底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