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国和李秀兰是真没想到,一顿饭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其实一开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事。
白建国寻思着,儿子打回来五百万,房子要动工了,总得跟附近亲戚和村里关系近的人家打个招呼。
不是眩耀,是规矩。
农村嘛,你拆房子盖别墅这么大的事,不说一声,人家以后在门口路过看见三层小楼杵在那儿,反而显得你不地道。
所以他让李秀兰在镇上菜市场买了十几斤猪肉、两条草鱼、半筐青菜,又去卤味铺子切了五斤猪头肉,凑了四桌。
来的人也不多,就住得近的亲戚和村里几个走动勤的邻居,拢共不到三十号人。
白家院子里支了两张折叠桌,又跟隔壁借了一张,凑了三桌。
坐不下的就端着碗站在廊檐底下吃。
菜不算精致,但量大管饱。
红烧肉拿大铁盆装的,土豆炖鸡用了两只老母鸡,凉拌黄瓜切了一整条案板。
白建国蹲在院墙根底下抽了根烟,看着院子里热闹,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一辈子在土里刨食,从来没想过自己家也能有今天。
旁边的老李头端着碗走过来,筷子夹了块猪头肉嚼着,含含糊糊问了句:”建国,听说你们家要盖新房了?”
”嗯,盖。”白建国弹了弹烟灰,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飘,”孩子孝顺,打了点钱回来,说让盖个好点的。”
”多少啊?”老李头纯粹是随口一问。
白建国也是随口一答:”几百万吧。牧杨说让盖个中式院子,带花圃和鱼池那种。”
猪肉从老李头的筷子上掉回了碗里。
”几……多少?”
白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快了。
他干咳了一声想往回找补:”也不是一下就花完,分着来分着来。”
可已经晚了。
老李头把碗往旁边窗台上一搁,嗓门不由自主就拔高了半度:”牧杨现在到底干啥呢,怎么一下子掏出几百万?”
院子里有人听见了,端着碗往这边凑。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白建国本来嘴就不算严实,被一群人围着一问一答,三两个回合就把白牧杨的名字和”几百万建房款”全给抖搂出去了。
然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掏出了手机。
是隔壁家那个在县里跑销售的儿子王磊,开始搜白牧杨。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王磊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一篇财经报道的标题,字号不算大,但足够几个凑过来的人看清楚了:白牧杨,瑞雪集团董事长,瑞雪集团,平价咖啡赛道黑马,半年门店近两百家,估值数十亿甚至上百亿。
还有一张照片。
白牧杨,三十岁不到,穿着深色西装站在某次行业峰会的主席台上。
象素不算太高,但五官清清楚楚,就是白建国和李秀兰那个大儿子,村里从小看到大的白牧杨。
”卧槽。”王磊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忽然就安静了。
几十个上百亿?
这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院子里连狗都不叫了。
李秀兰端着一盆刚蒸好的馒头从厨房出来,看见院子里所有人都杵在那儿不动,筷子举在半空,碗端在手底下,脸上的表情跟集体中了彩票又集体丢了彩票一样。
”你们咋啦?吃饭呀,菜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