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如果我等会儿被这群疯子的潜意识重创,记得算我工伤,并且我要求下个月的饭卡补贴翻倍。”
白栀在旁边记录板上画了个勾,冷酷无情:“只要你脑子没烧坏,什么都好说。开始吧。”
钟迟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数据流,首先探入了最左侧江厌离的心象。
一阵轻微的晕眩后,钟迟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与血红。
没有江厌离吹嘘“星辰大海”,只有一条永远在崩塌、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深渊隧道。
钟迟听到了一阵粗重、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在现实里总是像金毛犬一样阳光的少年,此刻浑身是血。
江厌离拖着一条仿佛已经断裂的手臂,在崩塌的隧道里死命狂奔。
在他的正前方,是几个模糊不清的虚影,身后,则是如同海啸般翻涌的畸变体。
“快跑!别回头!”江厌离在幻境里嘶吼著,嗓音嘶哑。
他不断地跌倒,被身后的畸变体撕咬掉血肉,又极其顽强地爬起来,骨头碎了又重组。
但他无论怎么拼命,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前方那几个人的衣角。
江厌离突然停下,转过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钟迟所在的方向。
“学长”江厌离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心碎的哭腔,“如果我跑得再快一点,我是不是就能把他们全都救下来了?我是不是就不会害死他们了?”
钟迟在幻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的执念太纯粹了,纯粹到把“没能救下所有人”当成了一种近乎自虐的自我惩罚。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钟迟运用引路人的特权,在隧道上方降下一道柔和的光,安抚著江厌离濒临崩溃的潜意识。
退出了江厌离的心象,钟迟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接入了林见川的意识。
刚潜进去不到三秒钟,他就差点被逼得退出来。
在林见川的脑子里,世界根本不是由物质构成的,而是一个巨大且正在疯狂崩塌的几何公式模型!
无数幽蓝色的规尺线条在天空中穿梭,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猩红色的战术数据和存活概率。
林见川站在无尽的数据流中央,眼镜镜片上全是跳动的红色警告。
他双手飞快地在虚空中推演着无数种战术路线,双眼因为过度用脑,正在缓缓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变数增加左翼防御薄弱存活率下降至90不行!重算!”
“规尺断裂队友承伤概率上升重算!重算!!”
林见川在幻境中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在那冰冷外壳下,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追求“绝对零伤亡”的极致强迫症与控制欲。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算错一个小数点,幻境里的队友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钟迟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在跟着一起哀嚎,他赶紧撒下一片精神安抚网,逃也似的退了出来。
“我的妈呀这帮人都不累的吗?”钟迟嘀咕著,又潜入了闻照雪的心象。
一进去,钟迟就差点被烤熟。
那是一座华丽至极,却被滔天大火彻底吞噬的红木傀儡戏台。
闻照雪穿着一身极其繁复、华贵的提线木偶长裙,无数根代表着“财阀利益”与“家族宿命”的暗红色提线,从漆黑的天穹垂下,死死地钉在她的关节上,试图操纵她的每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