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特护病房应该是整个学院最需要保持绝对安静的地方。
但自从“挽天倾”小队全员在此扎堆后,这里就彻底沦陷成了一个鸡飞狗跳的新生据点。
言祈靠在病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江厌离。
江厌离的指尖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颤著,可他偏偏左手死死捏著一颗苹果,右手攥著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水果刀,正跟削仇人一样,对着那颗苹果进行惨无人道的剥皮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与果皮做斗争时,谢临舟推著一辆医疗小车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银丝边眼镜后的狐狸眼弯出一个弧度。
推车上放著四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但杯子里的液体颜色深得发黑,宛如下水道的淤泥。
谢临舟笑眯眯地端起两杯,分别递给了靠在窗边看书的林见川,以及正坐在沙发上修指甲的闻照雪。
闻照雪瞥了一眼那杯墨绿色的不明液体,精致的眉心瞬间拧死。
她捏著鼻子强行咽了下去。
下一秒,大小姐的动作猛地一僵,捏著空杯子的指节瞬间用力到泛白。
林见川同样抿了一口,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连原本翻书的动作都彻底停滞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极其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也没有一个人提醒那个还在跟苹果死磕的金毛傻子。
他们十分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静静等待着傻狍子上钩。
终于,江厌离长舒了一口气,用手将一颗表面坑坑洼洼的苹果递了过来,眼神亮晶晶的:“言哥,吃苹果。刚削的,特别新鲜。”
言祈看着那颗仿佛经历过万千磨难的苹果,默默将视线移向江厌离还在抽搐的指尖。
“其实我可以把它洗洗,连皮一起啃。”言祈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块多边形,“你没必要在神经痉挛的时候,非要挑战这种高难度的动作艺术。”
“不行!给病患的苹果绝对不能带皮!”江厌离回答得理直气壮。
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见鬼的幻痛到底什么时候能退?我感觉我的手一直不听我使唤啊,可恶!”
“如果你觉得疼,可以试着喝点东西压一压。”
谢临舟极其自然地端起推车上的一杯液体,递到江厌离手边:“江同学,这是我特意为你调配的药茶,专治灵枢透支引起的神经痛。”
江厌离毫无防备,甚至有点感动地接过来,一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三秒钟后。
金毛小狗整个人像被瞬间枯萎了一样,僵硬地定在原地。他的五官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挤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干呕声。
“谢临舟”江厌离颤抖著扶住墙壁,眼眶都红了,“你这茶里怕不是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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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依然保持着看书和修指甲姿势的两人:“你们俩早就喝了是不是?!为什么不提醒我?!”
闻照雪终于笑了一声:“我才不说,我都喝了,你怎么能幸免。”
琥珀色的眸子扫向谢临舟:“谢大少爷,从你八岁在谢家药剂所提炼出第一支药剂开始,你经手的东西就主打一个‘暗黑料理’。十年了,你在‘把救命药熬成百草枯’这方面的天赋,还真是稳定发挥,恐怖如斯。”
谢临舟依旧保持着毫无破绽的微笑,仿佛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
“闻大小姐,这里是前线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