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港口区第四号仓库。
这里不属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任何一张明信片。”
夜晚的海风裹挟着拉普拉塔河特有的咸腥,巨大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堆栈在码头上,在高塔探照灯下投出如同黑洞般的影子。
仓库的大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地,地面是原本用来停放重型卡车的硬化混凝土,上面铺了一层深灰色的地毯。
这片场地不存在于任何官方的清册地图上。
它不属于河床,不属于博卡,也不属于阿根廷足协。它象游离于体系之外,只遵循最原始的优胜劣汰法则。
晚上八点。
叶岚准时站在仓库门口,他手里捏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背心的人靠在门柱上抽烟。
他看到叶岚,并没有觉得意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里面,眼神象是在看一件刚送到的货物。
叶岚把纸条塞回口袋,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很安静,只有二十几个年轻人,零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叶岚能感觉到那种氛围,有些压抑。
这里没有友谊赛,也没有积分榜。
这场所谓的“比赛”,更象是一次秘密的筛选,或者是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黑市交易”。
而交易的筹码,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未来。
德佩特里斯正站在那里,身穿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训练服。
看到人都到齐了,德佩特里斯拍了两下手掌,之后所有人都聚拢过来。
“听着。”德佩特里斯的声音不高,“这里没有裁判,待会会有人负责计时。”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叶岚身上停留了些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这里,忘掉你们的俱乐部。忘掉你们的经纪人。也忘掉你们在梯队里学的那些‘合理性’。”
德佩特里斯指了指脚下的工业地毯。
“这里是硬地。摔倒了会很疼。动作慢了会被断腿。没人会因为你受伤而吹哨,除非你爬不起来。”
“规则很简单:赢家留下,输家滚蛋。我们不需要借口,只看结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无论你们是河床的天才,还是贫民窟的野狗,在这里,你们只有一种身份——想往上爬的球员。证明你们的价值,或者像垃圾一样被清理出去。”
人群散开,开始热身。
叶岚找了一个角落,放下他的帆布包,他边压腿,边用馀光观察着周围的人。
这些人看起来和圣特尔莫的那些混混完全不同。
在他的左侧,一个留着寸头的家伙正在颠球。
球象是粘在他的脚背上,无论他怎么转身、跳跃,皮球始终没有落地。
叶岚心里一惊,那绝对不是野路子能练出来的。
右侧,一个身材高大的后卫正在做冲刺折返跑。
他的大腿肌肉围度惊人,每一次蹬地,都能听到“滋滋”的摩擦声。那种爆发力,象是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还有远处那个正在练习射门的前锋,他面对着坚硬的水泥墙,每一脚射门都发出巨响,反弹回来的球速快得让人看不清。
直觉告诉他,这里的球员没有一个是善茬。
这些人可能都是各自梯队里的“怪物”,或者是像德佩特里斯一样,因为某种原因游离在